第一章

媽媽曾是自由的捕魚女。

卻被暴戾的啞巴爸爸鎖住半生，生下同樣失聲的我。

他不會罵隻會打，我不會喊隻會哭，屋子隻剩媽媽的哀嚎。

她將我死死護在身下。

“想動我女兒，除非殺了我！”

直到爸爸意外身亡，她帶著我改嫁喪妻帶女的碼頭老大。

從苦命人到人人崇敬的碼頭大嫂。

媽媽徹底結束苦難，露出了笑。

可這笑隻屬於給她新生的碼頭老大，和能說會道的繼女。

她沉溺在幸福裏。

看向我的眼神從心疼變成痛苦不安。

這天，繼女誣陷我偷她的東西。

那雙護著我的手第一次打在了我的臉上。

“你為什麼總給我惹麻煩！”

繼女高傲地說。

“因為啞巴就是麻煩。”

媽媽把她摟在懷裏。

像曾經哀求爸爸一樣哀求我。

“你能不能放過我！”

我終於明白。

我也成了鎖住她的啞巴。

……

我憋著淚衝上輪船。

媽媽曾說最誅她心的就是我無聲的流淚。

所以不能哭，我不會讓她難過。

不哭便看星星吧。

被爸爸家暴的那些日子，媽媽總偷帶我坐上小船。

飄蕩在海上看星星。

她溫柔地說。

“星星會治愈所有傷痛。”

可惜此刻烏雲連天，看不見星星。

但我決定，要懂事，不給媽媽惹麻煩。

身後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圍了上來。

王哥不懷好意地懟了懟我的肩膀。

“這不是死了爹，娘不疼的小啞巴麼。”

我立刻縮在角落用手比劃。

[不是的，我媽媽疼我！]

他譏笑著說。

“你媽現在有能說會道的大小姐當女兒，要你這個啞巴當累贅嗎？”

“我們把你扔海裏淹死，你媽都會感謝我們解決了麻煩精。”

他們嘲笑著把我抓起，喊著號子便要扔進海。

我嚇破了膽，咿咿呀呀地掙紮。

男人們惡劣大笑，動作越發粗暴。

可我不敢反抗。

因為媽媽曾說，繼父最喜歡乖小孩。

我要乖乖的，這樣才不會讓她為難，不會給她丟臉。

這樣才能讓我們一家四口和睦。

王哥譏諷地拍了拍我被媽媽打腫的臉。

“你媽真是心狠啊，為了討好大小姐把你打成這樣，我都看不下去了。”

我瞪紅眼，一口咬住他的手。

罵我可以，罵媽媽不行！

王哥大怒，掄起胳膊給了我一巴掌。

我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嘴角滲出的血，開心地笑了。

[媽媽最恨別人打我了，她一定會教訓你的。]

“臭啞巴敢威脅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此時，我看到他身後親昵地挽著顧圓圓的媽媽。

我眼睛亮了亮，媽媽一定會來救我的。

果然，媽媽臉帶怒氣，攔住了王哥未落的巴掌。

我惡劣地期待媽媽替我報仇。

可下一秒，她直直地扇了我一巴掌。

“你是啞巴不是聾子，我說過多少次，不要給我惹事丟臉！”

“你個啞巴怎麼能招來這麼多禍端！”

顧老大求婚時送媽媽的鑽石戒指，在我粗糙的臉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印子。

可我卻感覺不到疼，怔怔地望著她。

心仿佛被燙出一個大窟窿，要流幹我全身的血。

顧圓圓得意地給王哥使眼色，讓王哥退下。

我頓時明白又是她的陰謀。

顧圓圓喜歡媽媽，卻莫名地討厭我。

第一次見麵她便警告我。

“這是我家，我爸是不會喜歡臭啞巴的，連你媽也會喜歡上伶牙俐齒的我，而把你丟掉！”

“我會狠狠折磨你，直到你滾出這個家！”

“我們才是一家三口，你就應該去死！”

自那以後，顧圓圓總是陷害我。

她誣陷我推她入海，媽媽生氣地逼我在海裏呆了一夜。

她誣陷我砸東西，顧老大冷著臉關了我一天禁閉。

我逐漸成為顧老大的眼中釘，媽媽的心中刺。

打破家庭和諧的麻煩。

我顫抖地站起來，委屈又不甘地看著媽媽。

為了不讓媽媽為難，我妥協，示弱，任人欺負。

這是第一次，我想要解釋。

我相信，隻要我說出真相，媽媽一定會站在我這邊。

因為我們是老天選定的母女，對抗過惡魔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