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周律的生日宴，定在城裏最豪華的酒店。

據說他請了圈內所有名流，聲勢浩大。

出門前，他讓人給我化妝，穿上露背的紅色魚尾裙。

他在我耳邊說：

“紅色喜慶。”

“今晚有好戲看，你可得睜大眼睛看清楚。”

但到了現場，我眼裏隻剩一團團光暈，隻能通過聲音來辨別方位。

周律挽著我，接受著眾人的祝賀。

直到那個替身出現。

是那個在拍賣會被打了一巴掌的女人。

她今天穿著寬鬆長裙，手護著肚子。

“周總，我有了你的孩子。”

周圍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竊竊私語聲鑽進耳朵。

“天哪，懷孕了？這不是逼宮嗎？”

“周太太這回慘了，看樣子是要下堂了。”

周律這回沒有直接發怒，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替身見周律默許，膽子更大。

她走到我麵前端起一杯酒。

“姐姐，以後我們就要一起伺候周總了，這杯酒我敬你。”

說完，我隻感覺到一團影子撞了過來。

“砰！”

我被她撞得失去平衡，摔向身後的香檳塔。

玻璃杯稀裏嘩啦地碎了一地，碎片飛濺。

我摔在玻璃渣裏，額頭磕在桌角上。

液體流下來，淌進眼睛，模糊的世界被染紅了。

全場驚呼。

替身捂著肚子說：

“哎呀！姐姐你怎麼不躲啊！”

周律看戲的表情瞬間變了。

因為我太安靜了。

我躺在玻璃碎片上，手臂被劃開幾道口子，鮮血淋漓。

可我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也沒伸手去捂傷口。

我就那樣睜著一隻被血糊住的眼睛，木然地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

不痛。

真的不痛。

周律衝過來，推開那個替身，把我從地上抱起來。

“沈寧！沈寧你說話！你別嚇我！”

我能感覺到他在抖。

“你怎麼不躲？啊？”

他吼道。

“你是瞎了嗎？那麼大個人撞過來你看不見嗎？”

我費力地轉過頭，淡淡地說：

“沒看見。”

他聽到這三個字，身體一僵，徹底慌了。

“叫醫生！快叫救護車！”

他抱著我就要往外衝。

我推開他：

“放我下來。”

他僵住了。

我摸索著走向舞台中央。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滿身是血的我。

“周律，你總說我是完美的璞玉，是獨屬於你的月亮。”

“你喜歡在我身上找完美，又喜歡在別人身上找刺激。”

“我知道你想看什麼。”

“你想看我為你發瘋，為你自殘，為你變成一個瘋婆子。”

“好啊，我成全你。”

我拿起剛剛撿到的玻璃碎片，朝著手腕狠狠劃去。

溫熱的紅濺在話筒上。

我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周律衝上來接住我。

“沈寧！沈寧！”

他抱著我，手上全是黏膩的血。

我躺在他懷裏，眼前的世界正在暗下去。

最後一點光也要消失了。

我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一把。

“周律。”

“天黑了，我看不到月亮了。”

“也永遠......看不到你了。”

“你滿意了嗎？”

我的瞳孔徹底渙散，變成了一片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