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
18歲的容潛過得並不好。
他很小的時候就被人拐賣,養父母動輒打罵他。
我和他談戀愛時,媽媽一開始是反對的。
可後來看到他身上的傷,卻總忍不住心軟。
很多時候給我準備的飯菜衣物錢,媽媽總也會給他準備一份。
後來,他被親生父母找了回去,我媽查出癌症,住院花了一大筆錢,也是靠著他,才支撐了下來。
但,我媽也是死在了這一年。
在我和容潛鬧得最凶的時候,她撐不下去了,疼得求我不要再治了,讓她走。
那天,我心痛到極致,打電話給容潛。
我希望他來陪陪我。
但電話剛接通,他劈頭蓋臉罵了我一頓,讓我不要沒事找事。
他說他很忙,沒空陪我鬧,說完就掛了電話。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天,趙小楠因為和他一起堆了半天的雪人感冒發燒了,正在醫院辦理住院。
他們就在我媽病房的下一層樓裏。
我的媽媽痛苦地離開,生命的最後一麵還在告訴我要和容潛好好生活。
而他們就在樓下,用光明正大遮掩曖昧。
所以我重生回來後的第二天,我就去了醫院將我媽送走了。
我不想再讓她像上輩子一樣痛到受不了,毫無尊嚴地求著我讓她死了。
然而這一切我都沒有告訴容潛。
我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將湧現的淚意逼了回去,麵無表情看著他說:
“你放心吧,我不會打擾你們的。”
他眉頭皺起,還想說些什麼。
我帶上了耳機,轉身上樓收拾東西。
行李收拾得差不多的時候,醫生給我打來電話。
“宋小姐,幸好發現得早,現在腫瘤還屬於良性,這邊建議是你盡快手術......”
我的手術安排在了明天。
我的心緊張得砰砰跳,隻要做了手術切除腫瘤,我就不會死了。
我拖著行李箱下樓時,容潛居然還在。
他專注盯著電腦屏幕,看起來有些苦惱。
我已經許久沒再他臉上看到這樣生動的表情了。
他看到我下樓,眼睛掃過我的行李箱,什麼也沒問,隻把電腦屏幕轉向我。
屏幕上是兩款戒指。
他問我:
“你22歲的時候更喜歡哪個戒指?”
我仔細看了看他,他的表情認真無比。
而前不久,他告訴我,我們的結婚戒指弄丟了,他過段時間會給我買新的。
這一刻,不知為什麼,我突然有些忍不住,嗆聲道:
“容潛,你不覺得太晚了嗎?我現在27了,早就不需要戒指了。”
他突然哈哈笑起來,看著我的眼神嘲弄不已。
“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也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27歲了,和這兩款戒指有哪一點合適?”
“這是我給小楠買的。”
他說完也不再看我,合上電腦,站起身,撇了一眼我的箱子,隨意道:
“宋頌,就算我不愛你了,你也不用擔心,我還不至於讓自己的老婆變賣奢侈品過日子。”
說著,他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停頓了一下,轉頭看我,臉上帶著笑。
“這樣吧,今晚我要給小楠辦生日聚會,她挺想見見你的,你給她做碗長壽麵,我就給你一百萬。”
“怎麼樣?這筆買賣劃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