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時,旁邊已經是一片冰涼。
就算是下樓,也不見沈清辭的身影。
耳邊再也沒有秦明梟罵罵咧咧的聲音。
我緩了緩神,準備下樓吃早餐。
阿姨告知沒有做我的份。
甚至她還說。
“如今你已經是沈太太,先生腸胃不好,你以後每天做好午飯送到他的公司去,這是他的喜惡。”
說著,阿姨遞給我一份清單。
上麵全是忌口。
從前,都是他為我做飯,在我們不為人知的公寓裏,他通過觀察同樣給我列了一份喜惡清單。
那時候的他嘴角總是掛著笑意,會因為我愛吃他做的菜而更加賣力得去做。
算了算了。
就當做是還給他。
隨口對付了幾塊麵包後,我開始著手準備。
打開冰箱時又愣住了。
空空如也。
阿姨適時出現開口。
“您需要每天都親自去菜市場購買食材回來呢,自行車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行。
我點點頭,按照阿姨的提示真的騎過去買好了所有食材回來。
一切都弄好後,我已經筋疲力盡,止不住的顫抖。
喉間瞬間湧上一抹腥甜,阿姨又催促我快去給沈清辭送。
我將所有咽下,頂著頭昏腦漲出發。
沈家的公司位於市中心,我攥緊了手中的保溫桶走上前告訴前台我的來意。
女孩本來溫和的眼神裏多了些了然和輕蔑。
“又是一個來討好沈總的,行了,放一邊去吧,我見到會給的。”
見我不動,她有些不耐煩。
“回去呀。”
我捏著保溫桶,拿出手機想要告訴沈清辭。
隻看見一個三年前就存在的紅色感歎號。
算了。
我拍了張照片證明自己來過後就轉身打算回去。
公司大門這時候正巧開了。
沈清辭被簇擁著走進,被人小聲提醒我的存在。
他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放在我手中的保溫桶。
“跟上。”
我點點頭,趁著他們關門之際擠上了電梯。
他的辦公室很大,我將飯菜放在他眼前。
他夾起來一塊試了試,皺皺眉後倒掉了。
“難吃。”
“宋知微你自己試過嗎,這是人能做出來的味道?”
從前能試出來的,但現在不行了。
生病之後,我的味覺也跟著消失許久。
“抱歉。”
我低著頭。
他嘖了一聲,打電話喊助理送了兩份午餐上來。
我剛想搖搖頭拒絕,他察覺後臉色一沉。
“別以為是我想和你吃飯,下午五點要去參加宴會,來回也是麻煩。”
好吧。
我隻能找到辦公室裏離他最遠的椅子坐下。
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臉又黑了。
“嗬,裝模作樣。”
他氣衝衝得翻開合同查看。
我頭一昏,撐在一邊閉眼。
果然,他很討厭我。
三年前分手前的吵架還在曆曆在目。
周圍是被打碎的物品。
他衝著我嘶啞著怒吼。
“像你這樣沒情感的廢物難怪沒人愛你!”
對不起。
這句三年前就該說出口的話,至今仍哽在喉間。
因為天生的情感障礙,我從小就不討人喜歡。
父母更偏愛嘴甜會撒嬌的妹妹,而我則被視為怪胎。
沈清辭是第一個走近我的人。
他用了整整三年,耐心地教我辨認喜怒哀樂,帶我體會世間情緒,在隻有我們兩人的公寓過著幸福的生活。
那時候的他,眼裏總是帶著笑。
我們的戀情是地下的,我不想讓父母知道我認識了這樣家世顯赫的人。
他依了我,從未對外公開。
第四年,在他生日前一個月,我遲鈍地意識到,我似乎從未主動為他準備過什麼。
於是,我偷偷去了一家手工陶藝坊。
我想做一個水杯,實用還能日夜陪伴他。
可我笨手笨腳。失敗了很多次,一位長相俊秀的師傅長歎一口氣,決定親手教我。
就在師傅坐在我身邊時,工作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沈清辭站在門口,目光死死鎖在我和那個靠得很近的男人身上。
“他們都說你在和別的男人約會,果然是真的。”
他冷冷得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那眼神比任何都讓我害怕。
我追出去,他卻已經消失在人海。
當晚,我在公寓等到了他。
他氣得摔爛了所有能摔的家具,聲音嘶啞破碎。
“宋知微,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麼?”
“是不是無論我做什麼,都捂不熱你這塊石頭?”
“想分手就直說。”
我捂著耳朵,出於保護自己的本能,下意識答應。
“那就分手吧。”
一瞬間,萬籟俱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