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個京北都知道,傅硯禮有個在軍區大院一起長大的小青梅,他比池鳶大五歲,將小姑娘寵成了大院裏最燦爛的紅玫瑰。
直到池鳶二十二歲生日過後,他們舉辦完訂婚宴,即將修成正果,池鳶忽然決定不要他了,於是向軍區遞交了退婚書。
“你真的確定要取消和傅團長的結婚申請?還有七天,你們就可以成為合法夫妻了。”
池鳶將簽好字的登記表放在桌子上,嗓音平靜,“我確定,而且評教師職稱的申請,也幫我撤銷掉吧。”
負責人驚訝地抬起頭,“可是這次機會難得,第一軍區中學一致推選你評優秀教師職稱,為什麼......”
池鳶壓下喉頭的酸澀,“因為我要辭職,離開京北了。”
八十年代末的港城,霓虹初上,遍地是黃金,她決定離開京北,南下去港城淘金,過屬於自己的人生。
身邊所有人都知道傅硯禮寵她入骨,連過水坑都要親自背她,傅硯禮也說,此生他不會讓白天鵝的羽毛,沾染半分泥點,一貫冷漠的冰山,唯獨在麵對她時,會寵溺地消融。
前世,她也曾天真的以為,傅硯禮對她是絕無僅有的偏愛。
直到她六十歲就因病痛折磨,死在了病床上,很快,六十五歲的傅硯禮就迎娶了他六十四歲的白月光,秦舒月。
主持他們婚禮的人,是傅硯禮和秦舒月的私生子。
而池鳶則因為一生無兒無女,什麼都沒有留下。
人人都讚歎傅硯禮長情,和原配太太伉儷一生,又在人生的暮年與舊愛圓滿。
他們是A大校友,同門師兄妹,是互相惦記了一輩子的真愛。
那她池鳶算什麼?
池鳶死後,傅硯禮在他和秦舒月的婚禮上,深情的寫下一句詩句。
“四十載勞燕紛飛,錦書難譜相思曲。”
驚羨世人,燃爆全網。
可是,在他惦記秦舒月的那四十年裏,是她這個原配妻子陪在他身邊。
她陪著傅硯禮一路走上事業的巔峰,與他共白首,度今生,甚至傻傻的以為他工作忙,結婚後,就被傅硯禮漠視了整整四十年。
每逢記念日,傅硯禮都會雷打不動轉給她一筆錢,避免挑禮物的麻煩;
她得了肺炎高燒不退時,他借口忙公務,任憑池鳶在隔壁發燒到暈厥。
直到死後,她才終於明白,原來傅硯禮心中一直藏著那個白月光,甚至和她在外麵生兒育女,承歡膝下。
而傅硯禮娶自己,不過是想借用老丈人的勢力,助他在軍區步步高升。
再睜開眼,池鳶發現重生回到了二十二歲,她還沒和傅硯禮結婚的時候,一切還來得及。
今日,傅硯禮回來時風塵仆仆,眼底布滿紅血絲和虛假的愛意,“我們兩家都熟,婚期商量一下,一切從簡就好,你覺得呢?”
池鳶準備跟他告別的話,如鯁在喉,她突然不打算說了,到時候,悄無聲息離開就好。
“好啊,都聽硯禮哥哥安排。”
池傅兩家是世交,由於青梅竹馬的關係,加之顧忌傅硯禮團長的身份,前世他們的婚禮,隻是簡單擺了幾桌酒。
可這一妥協,就是一輩子。
後來池鳶才明白,他不是不能給她一場盛大的婚禮,而是不想讓秦舒月知道,怕惹她傷心。
傅硯禮點頭“嗯”了一聲,發現曾經纏著他喋喋不休的小姑娘,今天乖的出奇。
他皺起眉,正要說些什麼,腰間的大哥大突然響了。
池鳶隱隱約約聽到,電話那端的人嗓音甜膩,叫他“師哥”。
“舒月回國了,我需要去接她。”
池鳶忽然輕聲問,“她的手機......是你給她買的嗎?”
傅硯禮臉色一僵,沉聲道:“你喜歡?我給你也帶一個回來。”
池鳶苦澀地搖了搖頭,“不必了,我不喜歡。”
因為不需要了。
她知道,大哥大很快就會被淘汰。
就像傅硯禮,這一世,她都不會再和他產生任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