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珩瘋了。
他開始瘋狂地粉飾 太平。
他下令封鎖了西配殿的消息,不許任何人提起“棺材”二字。
他把太醫院所有的補品都流水一樣送進宮。
逼著我喝那些苦得要命的湯藥。
甚至,他執意要在宮中舉辦盛大的千秋宴。
名義上是為我慶生,實際上,也是為了給林月正名,為了向天下人展示他的“帝後情深”。
他讓人強行給我換上了那身沉重的鳳袍,用厚厚的胭脂遮蓋我慘白的臉色。
我看著鏡子裏像紙紮一樣的自己,隻覺得好笑。
這哪裏是壽宴,分明是送終宴。
太極殿上,燈火通明,歌舞升平。
文武百官推杯換盞,卻沒人敢抬頭看一眼坐在高位上的我。
林月坐在謝珩身側,穿著那身逾製的鳳袍,笑得花枝亂顫。
趙兒依偎在她懷裏,一口一個“林月姨娘”。
我坐在鳳椅上,胃裏的絞痛讓我冷汗直流。
但我坐得很直,像一尊泥塑的菩薩。
“皇後。”
謝珩突然開口,聲音裏帶著幾分醉意。
“今日是你千秋,林月特意為你準備了一杯酒,祝你福壽安康。”
他眼神陰鷙地盯著我,像是在等著看我發作,等著看我嫉妒得發狂。
林月端著酒杯,嫋嫋婷婷地走到我麵前。
“姐姐,請。”
那酒杯裏,紅色的液體晃動。
我太熟悉這個味道了。
五年前,也是這樣一杯酒。
隻因林月一句:“夢見有惡鬼索命,怕是我腹中的孩子與她八字相衝。”
謝珩騙我說是安胎藥,親手喂我喝下去。
結果,那是絕子湯。
我的孩子化作一灘血水。
謝珩卻捂著林月的眼,將她護在懷裏,柔聲道:“別看,晦氣。”
而我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那一刻,我徹底放下了對謝珩的執念。
一刻也不想苟延殘喘的我,選擇了縱身一跳。
用最極端的方式,和這個世界告別。
此刻林月笑盈盈地看著我,壓低聲音說道:
“姐姐,這可是王爺特意讓人尋來的,說是讓你......回味回味。”
她是想看我在文武百官麵前掀桌子。
謝珩冷眼旁觀,手裏轉著酒杯。
趙兒也跟著起哄:“母後,你快喝啊!這是林月姨娘一片心意!”
一片心意。
我看著這滿堂的紅綢,在這個本該喜慶的日子,我卻聞到了死亡氣息。
我慢慢伸出手。
指尖冰涼,觸碰到酒杯的那一刻,我竟然感到了一絲溫暖。
“多謝王爺,多謝妹妹。”
我輕聲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端著酒杯,手腕一翻。
“嘩啦——”
酒液傾倒在地上,濺起一朵朵血紅的小花。
“這福氣,我受不起。”
我隨手一擲。
金杯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謝珩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起身。
“沈璃!”
“你是不是非要逼孤......”
可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因為我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黑血。
嘴裏的腥味兒再也壓製不住。
“噗——”
一大口鮮血噴湧而出。
瞬間染紅了麵前的禦案。
也濺滿了林月那身潔白的鳳袍。
“啊——!”
林月尖叫著後退,嚇得跌坐在地。
滿座嘩然。
我感覺身體裏的力氣在迅速流失。
但我還是努力睜大眼睛,看著謝珩。
看著他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變成了驚恐。
“沈璃!”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不顧一切地衝下高台。
在倒下的那一刻。
我落入了一個顫抖的懷抱。
謝珩抱著我,雙手慌亂地去擦我嘴角的血。
可是擦不完。
怎麼擦都擦不完。
鮮血染紅了他的蟒袍。
“太醫!太醫!救命啊!”
他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大喊。
“孤錯了......孤不納妃了,孤什麼都不要了......”
“你別嚇孤......求求你,別嚇孤......”
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倒計時:
“生命值剩餘:5分鐘。”
“檢測到宿主與男主情緒波動峰值,任務完成,即將脫離世界。”
我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慢慢抬起手,抓住了他的衣領。
湊到他耳邊。
“謝珩......”
“那碗絕子湯......真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