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珩前腳剛走,後腳就又有人闖了進來。
“母後!你是不是又惹亞父生氣了!”
稚嫩卻尖銳的童聲,帶著毫不掩飾的指責。
是趙兒。
那個我從冷宮裏抱出來,視如己出,一手帶大的小皇帝。
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龍袍,氣衝衝地跑到我麵前,小臉漲得通紅。
身後跟著一堆誠惶誠恐的太監宮女。
“朕剛看到亞父黑著臉出去,連理都不理朕!”
“肯定是你又善妒,不許亞父納妃是不是!”
“你怎麼這麼狠毒!林月姨娘那麼溫柔,你怎麼就容不下她!”
若是以前,我會耐心地把他抱在懷裏,告訴他帝王要有帝王的威儀,不能大呼小叫。
會告訴他,謝珩是攝政王,是臣子,哪怕權力再大,也不能越過皇權。
甚至會因為他頂撞我,罰他去太廟跪著反省。
可現在,我看著這個隻到我腰間的孩子,隻覺得諷刺。
我養了他五年。
為了他,我熬壞了身子,為了他,我跟謝珩據理力爭。
結果呢?
嚴厲是害他,管教是虐待。
隻有縱容他玩樂的謝珩和林月,才是真心對他好的人。
既然如此,那這一世我就如你所願。
我緩緩在軟塌上坐下,甚至還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胃裏的火燒感需要這點涼意。
“趙兒,你真是這麼想母後的嗎?”
我淡淡地問。
趙兒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今天這麼好說話。
但他很快又挺起胸膛,把懷裏抱著的一堆奏折狠狠摔在地上。
“難道不是嗎!”
“太傅布置的功課太難了!朕不想學!”
“林月姨娘說了,朕是皇帝,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隻有你,天天逼著朕看這些破爛!”
童言無忌,卻最是傷人。
好啊,母後這就成全你。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奏折。
以前,我會一字一句地讀給他聽,教他怎麼批紅。
現在......
“來人。”
我輕聲喚道。
宮女翠兒戰戰兢兢地走進來:“娘娘......”
“去搬個火盆來。”
我加重了語氣。
翠兒不敢違抗,很快搬來了一個燒得正旺的炭盆。
我當著趙兒的麵,隨手一扔。
火舌瞬間吞噬了紙張,發出“劈啪”的聲響。
趙兒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母......母後?”
我一本接一本地扔,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在扔一堆廢紙。
火光映照著我蒼白的臉,也映照著趙兒越來越驚恐的神色。
“你......你瘋了嗎?”
趙兒聲音開始顫抖,後退了一步。
“這是先帝留下的江山......亞父說了,這些都很重要的......”
我笑了。
“重要?”
“趙兒,你不是討厭批奏折嗎?你不是想鬥蛐蛐嗎?”
“母後幫你燒了,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好不好?”
我站起身,想要摸摸他的頭。
趙兒卻像見了鬼一樣,猛地拍開我的手。
“你不是我母後!你瘋了!”
他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哭。
“我要去找亞父!我要去找林月姨娘!母後瘋了!母後把江山都燒了!”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噗——”
一大口黑血噴在地上,濺在了那還在燃燒的火盆邊。
我蜷縮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翠兒嚇得尖叫:“娘娘!太醫!快傳太醫!”
“閉嘴。”
我厲聲喝止,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許叫太醫。”
“誰敢把今天的事說出去,本宮殺了誰。”
我看著地上的黑血,眼神有些渙散。
這血真難看。
像極了當年那碗絕子湯。
係統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宿主生命值下降,剩餘時間:6天。”
“檢測到關鍵劇情節點:小皇帝的恐懼。爽度判定:S級。”
我擦幹嘴角的血跡,撐著軟塌慢慢站起來。
趙兒,你不是要自由嗎?
母後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