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了另一處公寓,一瘸一拐的走進浴室。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左邊臉頰上,還留著清晰的五指印。
我打開花灑,冷水從頭頂澆下。
可那些畫麵,那些聲音,卻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季梓就是個好用的血包。”
“等她沒了利用價值,就一腳踹開。”
我關掉水,無力的滑坐在地上。
胸口悶得發疼,喘不過氣。
手機在外麵不停的響著。
我沒有理會。
不知過了多久,我扶著牆站起來,換了身幹淨的衣服。
我從抽屜裏拿出首飾盒,裏麵是那枚三克拉的粉鑽訂婚戒。
裴寂曾說,這是他找了全世界,才找到的最襯我的鑽石。
我直接把它扔進馬桶,按下了衝水鍵。
走到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腿上的痛感越來越清晰。
但這點痛,和我心裏的痛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天快亮的時候,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裴寂。
打開門,卻看到一張意想不到的臉。
裴硯,裴寂的小叔。
京圈裏很神秘的一個人,據說禮佛三十年,不近女色。
他氣質清冷。
“季小姐。”
他開口,聲音很清冷。
“你的腿,需要處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我紅腫的腳踝上。
“裴寂找不到你,很著急。我聯係不上你,就打給了你的助理,她告訴了我這個地址。”
“是嗎?”
我自嘲的笑了笑,“他著急的,是我手裏的股份吧。”
裴硯沉默了,沒有反駁。
他走進屋,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拿出一個醫藥箱。
“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
“不用了。”
我拒絕。
他沒再堅持,隻是把醫藥箱放在茶幾上。
“季小姐,離開他吧。”
我抬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你配得上更好的人。”
他說,我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過了一會兒,他從懷裏拿出一串佛珠,遞給我。
那是一串星月菩提,珠子已經被盤得包漿,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這個,送給你。”
“希望它能給你帶來平靜。”
我接了過來。
“謝謝。”
他微微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裴先生。”
“嗯?”
“你為什麼......要幫我?”
“也許是......看不慣吧。”
他說完,便拉開門走了出去。
我看著手裏的佛珠,心裏五味雜陳。
我的手機終於安靜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短信,來自裴寂。
【季梓,別鬧了,給我滾回來!何夢嬌流產了,你要是敢跑,我讓你全家都陪葬!】
裴寂,你真是好樣的。
我刪掉短信,拉黑了他的號碼。
然後,我換上準備好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
離開前,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我把裴硯送我的那串佛珠,戴在了手腕上。
大小正合適。
機場裏,人來人往。
就在我準備過安檢的時候,一個身影衝了過來,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裴寂。
他雙眼通紅,滿身戾氣。
“季梓,你要去哪!”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冷冷的看著他。
“與你無關。”
他看到我手腕上的佛珠,臉色瞬間鐵青。
“季梓,你故意惡心我?戴串爛珠子,要去當尼姑了?”
我勾唇一笑,摸著手腕上的佛珠:“當尼姑倒不至於。”
“不過我確實有了新歡,你見了他,還得恭恭敬敬的叫聲小叔。”
他嘲諷道:“我小叔?那個禮佛三十年,連隻母蚊子都不看一眼的人?”
“你編謊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我懶得解釋,轉身就走。
他不知道,就在一小時前,他口中的活佛才在我耳邊啞著嗓子說:“季梓,我為你破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