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設計室起火,我拚死護住老公兒子,自己卻被大麵積燒傷。
劇烈的疼痛和毀容的自卑讓我精神崩潰,尋死時,他們跪著求我堅持。
“媽媽,你給了我兩次生命,你還沒親眼看我長大,不許離開。”
“苒苒,醫療技術會發展,我就算拚上家底,也一定把你治好!”
於是用鋼絲球刷掉爛肉時,我疼到窒息,咬爛下唇都不吭一聲,生怕他們擔心。
他們說我總宅在家裏會悶出病來,勸我出門走走。
可兒子家長會這天,我鼓足勇氣想陪同,卻被一把推開。
“也不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還嫌不夠丟人嗎?”
“家長會宋錦阿姨會陪我去,算我求你,別讓我同學看到你這副樣子!”
剛剛清創的皮膚裂開,血流了一地。
我求助看向紀沉,他卻正忙著給宋錦發信息確認時間。
這一刻,身上的痛鑽進心裏,我再也不想堅持了。
......
“宋錦阿姨說晚點會來挑禮服,小北,你說她穿哪一身好看?”
紀沉的眼睛終於舍得從手機屏幕上移開,卻在看到地上混合著組織液的血跡時狠狠皺起眉頭。
“秦苒你能不能別把家裏弄得這麼惡心?”
他深深歎一口氣,右手煩躁掐著太陽穴。
“我知道你清創很痛,傷口愈合鑽心的癢,可是秦苒,這裏是我們的家,不是酒店鐘點房。”
“你看看家裏的床上沙發上椅子上,隻要你接觸過的地方,總能留下斑斑點點的印記,惡心不說,時間久了還有種腐爛的味道,我......算了,你先回房間吧,我會清理。”
我站在原地沒動,隻覺得一陣陣頭暈目眩,耳畔也傳來陣陣嗡鳴。
當初我護住二人,自己全身燒傷。
搶救整整一個月,才勉強留住一條命。
可是身為珠寶模特,我賴以生存的容貌全都毀了。
看著鏡子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自己,我挪動碳化的雙腳踩上窗台。
父子倆聲淚俱下,哭求我堅持。
見我不肯下來,陸沉抱起兒子,推開窗戶,要和我一起跳。
“我們兩個的命都是你給的,既然你活不下去,那我們陪你去陰曹地府,至少還是一家人!”
兒子小北被嚇得哇哇大哭,哭得我心直疼,比傷口還疼。
從那以後,我不再尋死,反而積極配合治療。
但他們在我麵前總是小心翼翼,生怕觸動我的憂思。
逗我笑,喂我吃飯喝水,陪著我一次次治療。
紀沉是最年輕最優秀的珠寶設計師。
他總說等我恢複後,會親手為我設計一套最美的首飾,讓我帶著他的愛意回歸。
可是沒多久,二人口中多了一個名字,宋錦。
我知道她,模特界的新星,也是我的手下敗將。
而如今敗給她,我想,這何嘗不是一種宿命。
家門哢嗒一聲,一身白色長裙的宋錦喊著小北的名字跑進來。
我回房間的腳頓住,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有了我家的門鎖密碼。
宋錦也愣住了。
看著渾身潰爛,組織液浸染紗布的我,她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有鬼!紀沉救我!”
紀沉立刻捂住宋錦的眼睛,回頭怒斥出聲。
“沒看到有客人嗎,還不回房間去!”
透過父子二人的肩膀,宋錦臉上驚恐褪去,對著我露出了一個譏諷的笑。
我嘴唇張了張,心裏有千言萬語,這一刻卻什麼都說不出了。
算了,我想。
畢竟當初折返回火場,我就下定了用自己的命換他們安穩一生的心。
我剛要挪動腳步,小北忽然炮彈般衝上來,用力推我。
“你明知道阿姨要來卻故意嚇她,還嫌不夠丟人嗎!”
我摔倒在牆邊,紗布擦過身上傷口,頓時又留下一片摻雜著紅色黃色和肉沫的臟汙。
紀沉目光中的厭惡再也掩飾不住。
他打橫抱起哭泣的宋錦,一隻手牽起小北,隻留給我一句別博同情,就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