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對他感到厭煩。
撇過頭去不不想聽他聒噪。
李宣赫氣得摔了藥碗:
“謝婉凝,你真是心如蛇蠍!”
“你毀了我,讓我每天提心吊膽。”
“又想毀了卿卿,你明知道她是那麼心地善良的一個人,就想利用自己的死,讓她一輩子活在愧疚中?”
我聽出來了,他也是恨我的。
恨我把他帶到了權力的中心,從此步步驚心。
恨我心機深沉,步步為營。
他紅著眼:
“我就不應該救你。”
我忽然想起,算上這一次,李宣赫救了我兩次。
奪權之路上最凶險的一次,我被廢太子劫持。
我不希望李宣赫為了救我拋棄已經到手的一切,所以想盡辦法給他遞消息,讓他不要救我。
可李宣赫為了救我,從皇宮門前,一步一叩首行至大悲寺前,為皇帝祈福。
皇帝被他的孝心打動,讓他可以隨意請求一個賞賜。
至尊之位近在咫尺,李宣赫卻請皇帝讓廢太子放我歸家。
我閉上眼:
“我又沒求你救我。”
李宣赫怒極:
“好,很好!謝婉凝,你真是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既然如此,本王命令你從王府門前開始,一步一叩首回郡王府,請卿卿上位。”
“好好反省反省你自己!”
身體的疼痛一刻不停。
我緊咬牙關。
走出王府,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若說虧欠,我自認我不欠林逸風和鐘琰分毫。
唯獨這件事。
這一遭,權當是我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趕來王府的林逸風正巧遇上,連忙要來扶我。
李宣赫卻攔下林逸風:
“本王的命令,誰敢不從?”
林逸風的手僵在半空。
鐘琰也隻能釘在原地,隻是眼中流過不忍。
行至郡王府,我的意識已經模糊。
一張臉白得像紙,膝蓋軟的像是已經碎掉。
疼痛感反而沒那麼嚴重了,好似靈魂已經遊離在軀體之外。
早就聽到消息的謝卿卿打扮得頗為隆重。
假惺惺地到正門迎我。
我對她說:
“從今往後,郡主之位就是你的了。”
李宣赫沉聲:
“知道錯了就好,以後不許再鬧了。”
林逸風和鐘琰也用眼神勸我。
在他們看來,我已經服軟認輸。
謝卿卿擠出兩滴淚:
“姐姐,你這是何苦?”
她向我伸出手,我直接略過,步履蹣跚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妝奩最下麵的抽屜裏,放著一把匕首。
鐘琰送給我的。
是他第一次上戰場繳獲的戰利品。
我把匕首比在心口,深吸了一口氣,猛地刺入。
房間外傳來喧鬧的聲音,是他們在恭喜謝卿卿成為郡主。
李宣赫在門外質問我:
“你又躲在裏麵鬧什麼?”
“你不出來祝福卿卿,別人會怎麼看她?”
他們理直氣壯地對我人生頤指氣使,然而我已經用不著為他們生氣了。
我閉上眼睛,如願以償地踏上回家之路。
郡主之位、婚約什麼都還給你們,我去做我平安時代的富家小姐了!
“這是什麼味道?”
鐘琰對血腥味最敏感,他一腳踹開房門。
還未來得及說話,就看到我胸口上插著他送我的匕首。
映入眼簾的是觸目驚心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