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眼睛裏沒有一絲光亮。
看著跪在我麵前的謝卿卿。
我忍不住想,謝卿卿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林逸風小心翼翼地扶起謝卿卿,麵對我時,睚眥欲裂:
“謝婉凝,是不是在你眼裏,庶子的命就都是賤命?”
“是不是我和謝卿卿,都隻配在你麵前彎腰磕頭?”
李宣赫怒發衝冠:
“謝婉凝,本王命令你馬上給卿卿磕頭道歉!”
我輕笑一聲,走到謝卿卿麵前。
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揚手給了她一巴掌。
林逸風的反應速度比鐘琰慢了不少,我反手又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兩聲巴掌聲響起,空氣都凝固。
我冷聲:
“是啊,你們的命就是賤。”
話音剛落,李宣赫就大喊了一聲:
“來人!”
暗處立刻竄出兩個侍衛,把我壓在地上。
我看著李宣赫。
原本的他自卑,懦弱。
是我帶著他走到權利的中心。
然後現在,他用權利壓我,逼我跪在謝卿卿麵前。
我梗著脊背,寧折不彎。
林逸風咬牙切齒:
“如果不是因為你讓我學醫,我也不至於到現在也沒有功名在身。”
“謝婉凝,你害我至此,憑什麼看不起我?!”
許是因為太過激動,林逸風的眼角似有淚花浮現。
是了,他也恨我。
景泰王朝禁止學醫者進仕途。
醫戶專籍,與良人不通婚。
因為醫者這個身份,他也無法和謝卿卿在一起。
我懶得再爭辯,隻說: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要我道歉,絕無可能。”
一旁的鐘琰看向我,似有不忍。
但是他張張嘴想說什麼的時候。
謝卿卿忽然說:
“逸風,你前兩天不是製了安神藥嗎?不如給姐姐吃些。”
“她這般,我們也放心不下。”
林逸風被謝卿卿提醒,拿出隨身的藥瓶,倒出幾粒藥丸。
我一眼就看出藥丸的成色不對。
但是我沒有出聲,隻是看著林逸風。
他抿了抿唇:
“謝婉凝,卿卿的生日宴還沒有結束,你且冷靜一下吧。”
林逸風把藥丸遞到我的唇邊。
我毫不猶豫地吃下。
斷腸草也好,安神丸也罷。
謝卿卿的目的就是讓我吃下這藥丸。
穿腸破肚的疼流經四肢百骸,我猛地嘔出一口黑血。
汙血浸染了我的衣襟,我忍住不勾起嘴角:
“滿意了嗎?”
隨後,我眼前一黑。
在暈過去的前一秒,我看到三個男人的臉色齊刷刷地變得蒼白。
林逸風更是一副無法接受的驚恐模樣。
鐘琰衝過來推開壓著我的侍衛,把我抱在懷裏:
“阿凝!”
奇怪,不是恨我嗎?
喊那麼大聲幹什麼?
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古色古香的床簾。
我心如死灰。
視線掃過屋裏的陳設,我猜出這是在李宣赫的王府。
屋裏彌漫著濃重的湯藥味。
也隻有李宣赫能急召太醫進府救我的命。
門被打開,李宣赫親自端著藥碗進來。
我瞥見他眼底的烏青,以及看到我醒來時眼裏的光。
但很快被他斂了下去:
“林逸風說你早就看出來那藥丸不對,為什麼還要吃?”
“鬧脾氣?就為了讓我們擔心你?”
我撇過頭去不看他。
他的聲音卻從我背後纏了上來:
“謝婉凝,你誠心要毀了卿卿的生日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