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長見狀,立刻很有眼力見地開口:
“那我們就先不打擾安安同學休息了,蔣老師,我們學校見!”
媽媽像變臉一樣,臉上又掛上和藹的微笑。
“好的好的,同學們路上小心!”
在場的同學都鬆了口氣。
一群人呼啦啦又湧了出去。
隻有曾經跟我關係最好的小優,經過我時,用力捏了捏我的手。
看見她,我的鼻頭又是一酸。
在學校時,每當我受了委屈,隻有她會勇敢地站出來反駁我媽。
“我覺得安安同學沒有做錯,不應該受罰!”
“我可以證明,上課說小話的人裏麵,沒有安安。”
可是每次越是這樣,媽媽越是會變本加厲地責罰我。
久而久之,她再也不敢幫我說話了。
出於班主任的職業習慣。
剛才我們的那點小動作,我媽都看在眼裏。
她冷哼一聲,幫我把床搖下。
“剛才那個學生,成績差,家境也不好。”
“以後少跟她來往。”
我放在被子裏的拳頭緩緩握緊。
這一次,我甚至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見我難得沒有抬杠,媽媽也難得地和顏悅色了好幾分鐘。
沒過一會,她又急匆匆被一個電話叫了出去。
媽媽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她精致地打扮了一番,還化著淡妝。
跟她一同進來的 ,有幾名電視台的工作人員。
其中一名女記者上次來過,她走過來溫柔地叮囑我:
“同學,一會需要你配合我們,在鏡頭前誇一誇你的媽媽。”
“相信經過了這次的事,你也非常為她驕傲吧?”
“你有什麼心裏話,想對你的媽媽說嗎?”
“......”
見我半天沒反應,她俯下身來。
卻被我空洞的眼神和麻木的表情嚇了一跳。
她尷尬地看向媽媽,輕聲咳嗽。
媽媽的目光立刻射過來,夾帶著壓迫和威脅。
我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女記者拍拍媽媽的肩,笑著打圓場:
“這次是現場直播,要是孩子不願意配合,就算了吧。”
聽見“現場直播”幾個字,我僵硬地動了一下。
嗓子像有刀片劃過,我艱難開口:
“我願意配合。”
媽媽的臉色瞬間緩和了幾分。
這就是她要的。
一個完全聽話、乖巧、唯命是從的女兒。
直播設備架起,補光燈照得我幹涸的眼睛有些刺痛。
我緩緩開口:
“我的媽媽,是一名盡職盡責的人民教師。”
“盡責到,她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有另一個身份——一位母親。”
“所以當災難來臨的時候,她違背母愛的本能,把我丟下。”
“隻為了證明,她是一名多麼偉大的老師。”
“因為隻要我得救了,就沒有她的今天......”
“蔣安安,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意識到不對勁。
媽媽急吼吼地衝進鏡頭,猛得拽了我一下。
隻剩四十多斤的我,就這麼輕飄飄地摔下了床。
手臂上連著的吊瓶、儀器,嘩啦啦撒了一地。
媽媽一時愣住了。
“安安,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的。”
她的目光觸及我的下半身,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沒說完的半句話卡在了嗓子眼,她的瞳孔劇烈收縮。
幾秒後,她突然像瘋了一樣掀開床單,在床上到處翻找,伴隨著絕望的嘶吼。
“腿呢?腿呢!”
“我女兒的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