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他一臉嫌棄的表情。
突然覺得那條圍巾臟了。
那是我的真心。
被他扔在地上踩了又踩,還要吐上一口痰。
顧嘉音。
那裏麵藏著你的“生活費”啊。
那是我怕你餓死,從牙縫裏省下來的救命錢。
你根本不需要。
你甚至看不起。
我也看不起我自己。
那個在大巴車上,心臟驟停前,還死死護著圍巾的自己。
真賤啊。
十二點到了。
原本預定的煙花沒有放。
無人機因為電量耗盡,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劈裏啪啦地往下掉。
有些掉進了江裏,有些砸在馬路上。
樓下空空蕩蕩。
沒有那個背著帆布包、一臉怯懦的身影出現。
顧嘉音徹底怒了。
他把手裏那杯昂貴的紅酒狠狠摔在地上。
猩紅的酒液濺在昂貴的地毯上,像血。
“給臉不要臉!”
他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林婧,你行,你有種。”
“居然敢放我鴿子,讓我在這幫兄弟麵前丟人!”
周子豪和其他幾個人都不敢說話了,包廂裏安靜得可怕。
顧嘉音猛地站起來,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水晶茶幾。
“停卡!”
他對著助理吼道。
“把她那張副卡給我停了!我不信她沒錢能活過三天!”
我飄在他麵前,看著他暴跳如雷的樣子,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那張副卡裏隻有五百塊錢額度。
還是兩年前情人節,他為了裝窮,說是“全部身家”交給我保管的。
我從來沒舍得刷過一次。
甚至還往裏麵存了兩百塊錢,怕扣年費。
現在你要停卡?
停吧。
反正那個持卡人,正躺在幾十公裏外的縣城殯儀館裏,渾身冰冷。
“顧少,咱們......還等嗎?”
有人小心翼翼地問。
“等個屁!”
顧嘉音整理了一下領帶,努力找回剛才丟失的麵子。
“她這是在跟我玩手段,想抬高身價。”
“這種把戲我見多了。”
“大家都散了吧,該玩玩,該喝喝。”
“我不出一周,她肯定哭著回來求我,到時候我不讓她在門口跪滿三天三夜,我就不姓顧!”
音樂重新響起來。
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這群人很快就忘了剛才的不快,開始摟著剛叫來的陪酒美女劃拳喝酒。
顧嘉音坐在中間,懷裏也塞了一個身材火辣的女人。
但他沒動手動腳,隻是陰沉著臉,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他不明白。
那個哪怕下大雨也要跑二裏地給他送傘的林婧。
那個為了給他省錢連止痛藥都不舍得買的林婧。
怎麼敢不來?
怎麼敢違抗他的命令?
他覺得權威受到了挑戰。
哪怕在這個時候,他依然沒有一絲擔心。
他隻覺得憤怒。
覺得被一隻溫順的寵物反咬了一口。
我看著他。
突然想對他大喊:
“顧嘉音,別等了。”
“這一次,我是真的來不了了。”
“不是欲擒故縱,也不是跟你鬧脾氣。”
“我是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