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很窮卻愛我。
為了我們的小家,他白天跑外賣晚上跑滴滴。
深夜下班回家,徒步十公裏隻為了給我省2塊的公交費。
所以在突發暈倒被送進醫院,醒來看到二十萬的心臟更換診療單時,
我毫不猶豫的把它撕碎衝進了馬桶。
並且給他留言【我要回老家嫁有錢人了】,然後決絕離開。
我死在了回鄉的大巴車上,手裏緊緊攥著給他織了一半的圍巾。
後來我的靈魂飄回他身邊,看見他正要在全城最貴的LED大屏上投廣告向我求婚。
朋友問他:“裝窮裝了三年,萬一她真跑了怎麼辦?”
他自信地搖晃著手裏的紅酒杯:“她那麼愛我,怎麼舍得跑?這叫馭妻有術。”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我是被戲耍的小醜。
不過幸好,這樣可笑的人生在一小時前永久地結束了。
......
周圍是大巴車渾濁的汗臭味和腳丫子味。
我蜷縮在滿是汙漬的座椅上,大口喘氣,卻吸不進半點氧氣。
手裏緊緊攥著那條織了一半的深灰色圍巾。
我想給顧嘉音發個信息,告訴他其實我沒走遠。
我想告訴他,紅燒肉在冰箱第二層,熱一熱就能吃。
我想告訴他,那兩塊錢公交費我省下來了,但我可能回不去了。
手機從手裏滑落,屏幕碎裂的光最後閃爍了一下。
我不甘心啊。
我還沒等到顧嘉音出人頭地,沒等到我們的小家變好。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我還在擔心,今晚降溫了,那個出租屋漏風,他會不會凍著。
再睜眼時,我輕飄飄的。
我看不到自己的手腳,身體像一團霧氣。
低頭看去,一具僵硬瘦弱的屍體蜷縮在車座下,臉色青紫,像個沒人要的垃圾。
旁邊的大嬸推了我一下,驚恐地尖叫:“死人啦!有人死車上啦!”
大巴車亂作一團。
我並沒有在這個破車廂停留太久,一股怪力扯著我,瞬間跨越了百裏。
畫麵一轉。
那是市中心最高端的空中餐廳。
我看到了顧嘉音。
他穿著剪裁考究的手工西裝,手腕上戴著我這輩子連圖片都沒見過的名表。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透著一股矜貴的傲氣。
他正搖晃著紅酒杯,姿態優雅地站在窗前。
身後站著幾個富二代模樣的人,正嘻嘻哈哈地抽著雪茄。
我愣住了。
“顧哥,大手筆啊。”
說話的是周子豪,顧嘉音的死黨。
周子豪指著窗外。
我也看過去。
隻見對麵地標建築的巨型LED屏幕上,正在倒計時。
上麵滾動著一行巨大的字:【林婧,該回家了。】
漫天的無人機正在編隊,準備在夜空中拚出我的名字。
我飄在半空中,隻覺得荒謬。
這一晚上的廣告費,恐怕夠我們那個出租屋一百年的房租。
周子豪笑著問:“裝窮裝了三年,這回攤牌了,嫂子要是知道你身價百億,不得樂瘋了?”
顧嘉音輕抿了一口紅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樂瘋?”
他搖搖頭,語氣裏滿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這叫通過測試。”
“這三年,她為了省錢給我花,連肉都不舍得吃一口,這種女人,才配得上顧太太的位置。”
旁邊有人擔憂:“不過顧哥,她剛才不是發短信說分手,回老家嫁人了嗎?萬一她真跑了怎麼辦?”
顧嘉音不屑地嗤笑一聲。
“跑?”
“她那麼愛我,連兩塊錢公交費都要省下來給我買饅頭,她怎麼舍得跑?”
“這叫欲擒故縱,不出三天,她就會跪著求我複合。”
“這叫馭妻有術。”
全場爆發出一陣恭維的哄笑。
我飄在他們頭頂,看著顧嘉音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原來我這三年起早貪黑、省吃儉用,在他眼裏隻是一場名為“服從性”的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