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手機沒電了,葉沉也沒有給我叫車。
冰天雪地,我隻能一步步走回家,
腳下一滑,腳崴了,鑽心地疼。
腹中的胎兒有了早產的征兆。
回到家一陣頭暈目眩,還見了紅。
深夜,葉沉回來,
“白若煙在醫院鬧著跳樓。”
我一愣。
葉沉從背後抱住我,聲音沙啞:
“人沒事,已經送回家了。”
“對不起,老婆,今天把你丟在餐廳先走了,”
“我怕她要是出事了,對你影響也不好。”
我沒說話。
我早知道葉沉有個前女友,從大學就跟他在一起,畢業後葉沉第一次創業遭遇失敗,那女人立刻就搭上一個有錢富商,絕情離開。
他從此封心鎖愛。
後來,葉沉與我相識,我對他一見鐘情,他也不排斥我的靠近。
我幫助他一起把事業做大,為他洗手作羹湯,帶他四處旅行,一點一點治愈他的情傷。
“你是不是心裏還有她?”
回答我的隻有沉默。
我想他說得足夠明白。
“你從沒忘記她。”我替他回答。
強忍情緒,聲音還是帶上了一點哽咽。
“葉沉,我們離婚吧。”
“不可能。”
葉沉回答得很快,
有力的雙臂收緊,像是要把我揉進身體裏。
“我說了,這是最後一次。”
“以後不會再有了,原諒我。”
我站著沒動。
“葉沉,我說過,我眼裏揉不得沙子。一顆都不行。”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周年紀念,你卻扔下我一個人在餐廳裏。”
“我手機沒電,找不到你人,你知道我是怎麼回家的嗎?”
“我差點死在雪地裏。”
我知道我有多愛葉沉,可我同樣也有自己的尊嚴和驕傲,
我不能允許自己的尊嚴被這樣踐踏。
離開必然會痛,可是至少不會再這樣讓我受盡折磨和委屈。
葉沉深深吸氣,“清影,別這樣逼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跟她是有一個孩子,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
我搖搖頭。
“我不是接受不了你有孩子,是因為我接受不了你心裏有別人,你為了白若煙把我丟下。沒有下一次了。”
我掙脫開他的束縛,起身開始收拾衣服。
“宋清影!你鬧夠了沒有!”葉沉大喊。
“你已經用手術失敗報複了白若煙,這樣還不夠嗎?”
我收拾衣服的手猛地停住。
沉默半晌,我轉過頭看他時,已經淚流滿麵。
“報複?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沒有醫德的醫生?”
我曾經跟葉沉說過,我奶奶去世是因為醫生收了競爭對手黑錢,故意害死了我最愛的親人,
這是我決定當醫生的初衷,我絕不會成為那種人。
可他現在卻把我想成那種人......
當年的傷疤被撕開,回憶湧上心頭,
我眼淚止不住地湧出來,落在地上,
葉沉也嚇了一跳,
“我知道你一定是個好醫生,是我亂說話。”
我跟葉沉相識五年,結婚三年。
他感恩我的付出,心疼我的辛苦,從來沒跟我紅過臉吵過架。
這是第二次,我們之間爆發了如此頻繁的爭吵。
而第一次,是一個月前,我發現他有一個私密的保險櫃。
保險櫃裏,放著白若煙送他的所有禮物,他寫給白若煙的每一封情書,他們看過的每一場電影票根,一起旅行打卡的合影照片。
那一次,冷戰三天後,他當我的麵燒掉了保險櫃裏的東西。
但是前不久我發現,他早已把原件掉了包。
“葉沉,我長了眼睛,我不瞎。”
淩晨五點到家,身上有酒店沐浴露的香味......
“你敢說,你真的沒有越軌嗎?”
“沒有。”葉沉飛快地回答,眼神卻不敢直視我。
結婚三年,我們第一次分床而睡。
晚上我拿起手機,看到一篇論壇熱帖。
我神使鬼差點了進去。
這是一篇女生視角寫的長文,大致意思是為了不拖累男生,女生在男生艱難的時候選擇離開,但是這麼多年一直對男生念念不忘。
她看到男生現在有老婆了,本來隻想默默祝福。但孩子一直哭著要找爸爸,她也發現隻有在男人身上才能感覺到愛情。
這篇長文情真意切。更難得的是,疑似男主角也有回應。
【白若煙,你現在知道錯了?你知道這麼多年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當年你一走了之,你知道我為你自殺了多少次?你知道嗎?為了忘記你,我接受了一個像你的人的追求,可是到底沒能讓我忘記你。我恨你。我活到現在的動力,就是為了讓你後悔!】
心臟像被人猛擊了一下,
恨,難道不是因為愛得太深卻求而不得嗎?
底下數不清的回複留言。
【還說什麼?趕緊在一起吧。】
【這痛徹心扉的愛情把我看哭了。】
【不隻有愛情,還有孩子!9塊9我出了,快去領證!】
眼淚“吧嗒”滴在屏幕上,模糊了那些字。
他們的愛情裏,我才是那個局外人。
原來,
在葉沉眼裏,我隻是一個不合格的替代品,
我的所有付出,都比不過她一句話的分量。
作者的最新回複冒出來。
【葉沉,不要再逃避好不好,給我一次機會,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我從沒想過,
我對於葉沉來說,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
從小顯赫的家世、優異的成績,讓我一直是同齡人羨慕追求的對象。
但我在找一個感覺對了的人。
初見那天,我在西餐廳吃飯。
葉沉坐在我旁邊一桌。
或許是他眼裏的憂鬱,我對他一見鐘情,
我開始笨拙地追求他,為他學洗衣做飯,
甚至為了他不惜與家裏決裂,拒絕聯姻。
他接受了我那天。
心像是被點燃了,可以一直為我愛的人燃燒。
即使我們那時隻能住廉租房,吃最簡單的飯菜,我依然滿足無比。
我們在一起三個月,爺爺因病去世。
我們家有規矩,有人來給逝者磕頭,家裏得由長孫磕頭還禮。
我家隻有我一個孫女。
我哭著給葉沉打電話,他開了三個小時的夜車從外地趕來。
跪在地上,來一個人就給對方磕一個頭。
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硬是磕了三天三夜。
那天以後,我給了他一個我親手寫的“免死金牌”。
後來,為了他的事業,我拚命在各地出差幫他拉業務,
一次回酒店的路上,我暈倒被送到醫院,
醒來時醫生告訴我,孩子沒了。
我們抱在一起,痛哭失聲。
我曾經自信地以為,這輩子我們都不會用到這個免死金牌。
我們一起經曆過那麼多,可他竟然說,他從沒忘記過白若煙,
我閉了閉眼,
心裏一片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