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頭越埋越低。
是啊,媽媽已經那麼累了。
可我誰也沒有照顧好。
連包鹽都沒買到。
“我錯了媽媽。”
“媽——”小宇拉了拉她的媽媽的衣服,打斷了她傾倒的抱怨。
似乎意識到自己話說重,媽媽放下了筷子,將臟衣服扔進了盆裏。
幹活的動作掩蓋了一切低沉的情緒。
爸爸下了車,就給我打來了視頻電話。
“乖寶,家裏漏雨了嗎?”
我鼻頭一酸,點了點頭。
“喲,冉冉,怎麼不開心啊?誰惹我們家小公主了?”
“是不是小宇那個臭小子,回去爸爸幫你教訓他哈,乖囡囡開心點。”
視頻那頭的他,脊背微彎,習慣搬貨的手指骨關節變形粗大。
不惑之年早已長了不少白發。
我撞見他蹲在樓梯間,手裏捏著皺巴巴的繳費單。
指腹反複摩挲著上麵的數字,一聲接一聲的喘息粗重又壓抑。
爸爸怨自己當年賭氣出門,導致了我的意外。
把愧疚和彌補百倍加在我的身上。
他想讓我用上最貴的定製義肢,去看最好的醫生。
所以這些年把自己緊繃成一根繩,片刻不敢歇。
“想不想吃炸魚酥?爸回去了給你帶。”
爸爸心疼地看著我。
我搖了搖頭,小聲地說:“爸爸,我想吃的,但是太貴了。”
家裏失火後生活更加拮據,一份炸魚酥十五塊,有點奢侈。
小時候爸爸經常把我扛在肩膀上,排隊去買。
賣魚酥的阿姨每次都要調侃他女兒奴。
我真的懷念炸魚酥的味道,懷念從前。
“想吃爸爸就給買。”
我媽媽從身後搭話:
“你就慣著她吧,買完早點回來,別忘了捎袋鹽。”
可是我和媽媽左等右等,不見爸爸回家。
媽媽穿好外套準備去找,卻接到了一個電話。
我心臟突突直跳,她臉色慘白:
“哪個醫院?我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