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2點,媽媽酒氣熏天的回來了。
我提心吊膽了一晚上終於放下心來。
她看著一臉病氣的我瞬間怒火衝天。
“你看你那要死不活的樣,明知道自己有先心病,這個點還不睡,是存心想把自己折騰進醫院嗎?”
“當初就該把你留給你那死鬼爹,我也不至於去當賣酒女給你這個短命鬼掙醫藥費。”
“要不是因為你這個病秧子拖油瓶,我早就和你李叔在一起了。”
深夜,周圍萬籟俱寂。
我一聲不吭的聽完我媽的怨氣聲,直到她發泄完,我小心翼翼的指著桌上那碗醒酒湯。
“媽,快喝了吧,喝完你胃能舒服些。”
話落,剛爆炸的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就沉默了。
她歎了口氣,啞著聲道:
“藥還夠2天吧,明天我給你錢,你把下周的量去續上。”
“別忘了,斷藥可是會死的。”
我點頭應聲。
轉頭她跑進衛生間裏大吐特吐。
我看著她佝僂的背影心疼的低喃。
“媽媽,藥早就吃完了。”
“你放心,再過兩天,我再也不會拖累你了。”
......
心臟像針紮一般的疼。
我看著胸口心臟的位置皺起了眉。
這破身體還真是不中用啊。
隻是剛停藥一天,就已經開始這麼疼了。
不過隻要我再堅持兩天,就可以擺脫這種痛苦了。
媽媽也不用再被我拖累了。
畢竟她已經被我耽誤了好久好久。
當初她被我生父家暴,逃了一次又一次,每次被抓回來都被打的比上次更狠。
記得最後一次,她被打的斷了七根肋骨,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最後還是鄰居看不過去,把她送去的醫院。
好在老天開眼。
那該死的混賬酒後出了車禍,在床上動彈不得。
媽媽才得已逃離。
走前她看著餐車裏病怏怏的我,終是沒狠的下心把我扔下。
之後,她白天擺攤,晚上去夜場賣酒,就為了給我支付那昂貴的醫藥費。
直到上周我獨自去醫院複查。
醫生叔叔一臉心疼的看著我。
“小離,你的病加重了,現在的藥量已經控製不住你的病情了,需要增加到每天兩粒的量。”
“你回去一定要按時服藥,抓緊過來配藥,切記,一旦斷藥你撐不過三天的。”
我想到那個一小瓶隻有7粒,原先隻夠吃一星期就要千把塊的昂貴藥。
就已經把媽媽耗得心力交瘁的樣子。
當時我隻怔愣了半秒就做出了決定。
那天我笑著向醫生叔叔告別。
我知道那是我活著見他的最後一次了。
也是媽媽可以獲得解脫的日子。
......
媽媽洗漱完出來看見我在她的房間。
立馬蹙起了眉。
“怎麼還不睡覺,跑到我房間?”
我對著媽媽露出一絲怯怯的笑。
“媽媽,今天我可以和你睡嗎?”
“就一次。”
我朝著媽媽比劃了個一字。
平時她早出晚歸,怕影響我休息,從來都是讓我一個人睡的。
可再有兩天我就要死了,我真的很想和媽媽一起睡一次。
媽媽看著我一口回絕。
“不行,陸離!”
“別胡鬧!快回自己房間去。”
我垂著腦袋點了點頭。
把剛剛人工捂暖的位置留給了媽媽。
為了省錢給我買藥,哪怕現在是大冬天媽媽也絕不開空調取暖。
可她對我卻不吝嗇,生怕我冷了加重病情總是把我房裏開的暖暖的。
我一早就猜到她不會同意。
想著給她暖暖被窩也是好的。
今天她對我發火,我也不怪她。
在夜場那種地方工作,媽媽時常受氣。
今天她回來的這麼晚又酒氣熏天的,肯定是又受到了刁難。
回來看到我這麼晚還不睡,這才崩潰大叫的。
這些年,她快被我熬幹了。
能當她的出氣筒讓她發泄也是我現在唯一的用處了。
這一晚,我又獨自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心口針紮的刺痛愈發厲害。
但隻要想到再有兩天,媽媽就再也不用過這種苦日子了。
又好像沒那麼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