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那兩千塊轉賬,我眼眶一熱。
在這個家裏,爸爸是唯一一個還知道心疼我的人。
但他也是最懦弱的那個,一輩子被媽騎在頭上,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我收了錢,去繳費窗口墊了一部分,勉強保住了今天的藥。
回到病房時,天剛亮,安浩早就跑沒影了。
媽媽正在翻箱倒櫃。
見我進來,她慌亂地把一個紅色的存折塞進枕頭套裏。
如果我沒記錯,那是她存養老金的,說是雷打不動。
“找什麼呢?”我冷冷地問。
媽媽嚇了一跳,眼神躲閃:“沒什麼......我餓了,去給我買早飯!”
“我要吃城南那家的小籠包,皮薄肉多的那種。”
城南離這兒十幾公裏,她是故意折騰我。
我沒動,目光死死盯著那個枕頭。
“媽,你拿存折是要交醫藥費?”
媽媽臉色一變,死死護住枕頭。
“什麼存折?你看花眼了!”
“那是留給你弟娶媳婦用的!誰也不能動!”
“我就是病死,這錢也得留給浩浩!”
哪怕有了準備,心口還是像被針紮了一下。
命都快沒了,還想著給兒子留錢。
那我呢?我在她眼裏又算什麼?
突然,病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安浩身後還跟著兩個流裏流氣的男人進來了。
他一進門,撲通一聲就跪在床前。
“媽!救命啊媽!”
“你要是不救我,他們就要剁了我的手!”
媽媽嚇得臉都白了,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浩浩!這是怎麼了?他們是誰啊?”
其中一個紋身男冷笑一聲,把一張欠條拍在桌子上。
“老太婆,你兒子、輸了三十萬。”
“今天要是還不上,這隻手,我們就帶走了。”
他掏出一把匕首,在手裏把玩著,寒光閃閃。
媽媽慘叫一聲,兩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她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我:“找她!找她要!”
“她是我閨女,她有錢!她在大廠上班,年薪幾十萬!”
“你們找她要錢,別動我兒子!”
那一刻,我聽見心裏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兩個紋身男轉過身,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我。
“呦,看不出來啊,還是個小富婆。”
“美女,既然你親媽發話了,這錢你替你弟還了吧?”
我站在原地,眼皮都沒眨一下。
“冤有頭,債有主,他的債跟我沒關係。”
安浩一聽急了,跪著爬過來抱住我的大腿,鼻涕眼淚全蹭在我褲子上。
“姐!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以前是我混蛋,我保證以後改!你幫我這一次,就這一次!”
“你那公積金不是還有幾十萬嗎?取出來救救我不行嗎?”
我低頭看著這個從小被捧在手心裏的弟弟,二十六歲的人了,遇事隻會哭著找媽找姐。
“我的公積金是留著給自己買房的。”
我一腳踢開他,“再說了,三十萬,你拿什麼還我?拿你那袋爛香蕉嗎?”
媽媽在床上哭得喘不上氣,抓起枕頭就朝我砸過來。
“安秋!你這個冷血的畜生!”
“那是你親弟弟啊!你就眼睜睜看著他被人剁手?”
“你要是不救他,我就從這樓上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