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這對母子一唱一和,心裏的火苗子終於壓不住了。
“我給媽交錢?”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裏的賬單亮給他們看。
“為了給你治病,這兩個月我花了八萬。”
“手術費、ICU、護工費、營養品,哪樣不是我掏的?”
“我現在卡裏就剩兩百塊,連明天的飯錢都不夠。”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
“那是你該花的!誰讓你是我閨女!”
“再說了,你沒錢?你沒錢你辭什麼職?”
“你是想氣死我,好獨吞家產是吧?!”
安浩聽說我沒錢了,臉色也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推在我肩膀上。
“姐,你瘋了吧?你辭職了,以後誰給媽養老?誰給我還給我零花錢?”
我被推得踉蹌幾步,後背撞在牆上的氧氣閥門上,鑽心地疼。
“怎麼?我辭職還得經過你批準?”
我站直身子,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你不是號稱要做大生意嗎?媽正好缺醫藥費,到了是你盡孝的時候。”
安浩眼神閃爍,往後縮了縮。
“我的錢都壓在貨裏了,一時周轉不開。”
他轉頭看向媽,一副委屈的表情。
“媽,你看姐,她就是故意針對我。她手裏肯定有錢,就是不想給你花。”
媽心疼地拉過安浩,轉頭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安秋,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今天的藥費你必須交上!”
“你要是敢停了我的藥,我就死給你看!到時候讓親戚朋友都來看看,你這個大孝女是怎麼逼死親媽的!”
又是這招,一哭二鬧三上吊。
從小到大,隻要我不順著她,她就拿死來嚇唬我。
以前我會怕,會哭著妥協,但現在,我突然覺得膩了。
“行啊。”我拉過椅子坐下,平靜地說。
“那咱們就耗著。反正停藥了疼的不是我。”
媽媽沒想到我會這麼硬氣,愣住了。
護士推門進來,“3床,欠費通知單下來了,再不交錢就要停藥了。”
她單子拍在床頭櫃上,眼神掃過那袋爛水果,皺了皺眉。
“家屬注意一下衛生,這種爛東西容易招蟲子,趕緊扔了。”
安浩臉上一紅,沒敢吭聲。
媽媽卻急了,指著我說:“護士,你找她!她有錢!她就是不肯給我交!”
這段時間都是我在跑前跑後,我是什麼樣的人,護士心裏有數。
看著媽媽和弟弟的反應,她的表情不免多了幾分異樣。
“我沒錢,你們找那躺著的和坐著的要。”
我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給我站住!”媽媽在後麵撕心裂肺地喊。
“你這個白眼狼!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就別認我這個媽!”
我腳步頓都沒頓。
不認就不認吧,反正這個媽,也從來沒把我當女兒。
我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一夜。
半夜,手機響了,是爸爸發來的微信。
“小秋啊,你媽那是氣話,你別往心裏去。你弟是真沒錢,你當姐姐的,多擔待點。”
“爸這兒藏了兩千私房錢,轉給你,你先把費交了,別讓你媽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