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生病住院,我辭掉大廠的高薪工作,去醫院貼身伺候。
弟弟偶爾提著兩袋爛水果來看一眼,媽媽就笑得合不攏嘴。
那天我正給她換尿布,她突然冷笑一聲。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我拿著濕毛巾,愣住了。
“故意辭職回來,不就是想感動我,好把那套老房子給你?”
媽媽翻了個白眼,滿臉嫌惡:
“我兒子性子直,哪有你那麼多花花腸子。”
“別總擺出這副大孝女的樣,假惺惺的,看著就惡心。”
病房裏的消毒水味刺得我鼻子發酸。
我低下頭,默默收拾。
其實,那套老房子早就被我弟偷偷抵押了,拿去還賭債了。
......
“啞巴了?被我戳中心事,不敢說話了?”
媽媽見我沒反應,越發得意。
“安秋,我告訴你,這房子是你爸留給你弟的根,你就是伺候我到死,也別想摳走一塊磚。”
我把臟尿布扔進垃圾桶,直起腰。
“媽,我辭職是因為你腦梗離不開人,護工我不放心。”
“而且那房子,我從來沒想要過。”
“真能裝!”
媽媽啐了一口。
“誰不知道你在大城市混不下去了,借著我生病回來啃老?還說得那麼好聽。”
我深吸一口氣,剛要開口,弟弟拎著兩個黑塑料袋大搖大擺地進來了。
“媽!我來看你了!”
一看見安浩,媽媽瞬間笑成了一朵花,掙紮著要坐起來。
“哎呦,我的浩浩來了!快,快來媽這兒坐!”
安浩把塑料袋往床頭櫃上一扔。
袋口散開,露出幾根皮都黑透了的香蕉,還有幾個磕得稀爛的蘋果。
我皺起眉頭:“這水果都爛了,怎麼吃?”
安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滿不在乎地抖著腿。
“姐,你這就沒見識了吧?這叫熟透了,這種才甜呢!我特意去水果批發市場挑的,一般人還買不著。”
我瞟了一眼,上麵貼著“特價商品,兩元一袋”。
我剛想把袋子扔了,媽媽卻一把按住。
“你懂什麼!這是浩浩的一片孝心!”
“還是兒子心疼媽,知道媽牙口不好,特意買這種軟的。”
她剝開一根爛得流水的香蕉,大口塞進嘴裏。
一邊吃,一邊斜著眼看我。
“不像某些人,天天守在跟前,連個笑臉都沒有,跟來討債似的。”
安浩嘿嘿一笑,把腳搭在我的折疊床上,鞋底的泥蹭臟了我的枕頭。
“就是,姐,你也太不懂事了。媽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惹她生氣。”
“對了媽,我最近手頭有點緊,你看先給我轉兩千!”
媽媽二話不說,拿起手機就要轉賬。
“給,媽這就給。你在外麵工作辛苦,別虧待了自己。”
“媽。”我按住她的手,聲音冷了下來。
“醫生剛才來催費了,住院押金不夠,還差五千。你先把醫藥費交了。”
媽媽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看安浩,又看看我,臉瞬間拉得老長。
“沒錢!”
她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梗著脖子。
“我的錢都存了死期,取不出來。”
“你是當姐姐的,這點錢還要問我要?你不是在大廠上班嗎?幾十萬年薪,連五千塊都拿不出來?”
安浩也在旁邊幫腔:“是啊姐,你那麼有錢,給媽交點醫藥費怎麼了?太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