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胃部突然絞痛,像被絞肉機攪動。
我疼得冷汗如雨,身體順著發黴的牆壁滑落。
趙川居高臨下看著我,冷笑:"演戲?沈小星,這招對我沒用。"
我張嘴想說話,喉嚨裏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手伸進包裏,摸到藥瓶。
指尖發抖得厲害,瓶子脫手,滾進了泥水裏。
白色的藥片散落一地,沾滿了汙泥。
我趴下去,顧不得臟,一顆一顆撿起來,直接塞進嘴裏。
泥沙在齒間咯吱作響。
苦澀混著土腥味,我幹咽下去。
趙川眼眶通紅,嘶吼出聲:"沈小星,為了點錢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你活該!"
他的聲音在顫抖。
我抬頭,看著他。
"是啊,我活該。"
我自嘲地笑了。
藥片的苦澀在舌尖蔓延,記憶瞬間拉回到大學操場。
那是趙川還是那個滿眼隻有我的清貧少年。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手裏攥著那張藤校錄取通知書。
"小星,等我出國深造回來,給你最好的生活。"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裏有光。
那光照進我心裏,暖得我想哭。
可沒過多久,趙家突遭變故。
趙母病倒在醫院,醫藥費像個無底洞。
他站在病房外的走廊裏,盯著那張錄取通知書,手指發抖。
"我不去了。"
他說。
我抱住他:"去,你必須去。"
"可是我媽的醫藥費——"
"我來想辦法。"
我說得斬釘截鐵。
孫倩那天晚上來找我。
她坐在我對麵,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小星,你長得這麼漂亮,去那種地方陪陪酒,一晚上頂你打工一個月。"
她笑得很溫柔,像個天使。
我去了高利貸公司。
簽字的時候,手抖得厲害,筆尖在紙上劃出歪歪扭扭的名字。
拿到錢,我騙趙川說那是學校申請下來的"無息勵誌貸款",工作後還就行。
他信了。
他走的那天,我送他去機場。
"小星,等我。"
他抱著我,聲音很輕。
我點頭,笑著說好。
他走後,我去了KTV。
每天晚上,我穿著短裙,端著酒,笑著推銷。
客人灌我酒,我喝。
客人動手動腳,我躲。
躲不掉就忍。
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我的胃開始疼。
孫倩把我在KTV穿短裙的照片發給了趙川。
一張接一張,配上文字:"你女朋友在KTV陪酒,玩得可開心了。"
趙川連夜回國。
他衝進包廂,看見我被客人按在沙發上灌酒。
他把人推開,拽著我出去。
走廊裏,他紅著眼問我:"有沒有苦衷?說,我幫你。"
我看著他那雙幹淨的手。
那雙從來沒碰過臟東西的手。
那雙握著筆,寫著論文,敲著鍵盤的手。
我咬碎牙根:"沒有苦衷,我就是喜歡錢。"
他鬆開我,半晌才說。
"辭職,不然分手。"
我點頭:"好。"
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那天晚上,我蹲在KTV門口,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