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夕夜,我拿著花籃沿街叫賣。
忽然一輛粉色跑車停在我麵前,男生微微彎腰,護在女生頭頂。
我有些羨慕,這麼體貼,要是我的男朋友就好了。
定睛一看,果然是我的未婚夫。
路知行將後備箱打開,牽著李可然的手,兩人在大束的玫瑰花前擁吻。
李可然卻合上了後備箱,嗔怪的看著路知行:“哥哥,滿車的玫瑰太庸俗了,七夕的玫瑰隻要一枝才剛剛好。”
說著,她把目光轉向了我。
路知行寵溺的輕撫了下她耳邊的亂發,轉頭走過來,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眼神中似是警告。
他從我的花籃裏拿出一枝玫瑰,轉身用雙手捧給了李可然,溫柔的笑著。
“然然,是我庸俗了。”
路人紛紛鼓噪起來,跑車鮮花固然吸引眼球,一枝玫瑰卻更顯癡情。
可他們不知道,我才是路知行的未婚妻。
我們兩家公司合作緊密,我又和路知行青梅竹馬。
雖然他對我總是不冷不熱,但是我偏愛往他身邊湊。
或許為了兩家的關係,他同意了聯姻。
可即使我們訂了婚,我也沒等來期待中的玫瑰花。
他對我說,路家的女主人需要有賺錢能力,才能幫他打理好路家的生意,但他又不許我用自己的學曆和人脈,說那是外物的能力,不是我本人的能力。
我當初還傻傻地以為,他天生不會表達,他真的是在為我們的未來考慮。
於是我開始打零工。
路知行給我訂了一百萬的目標,他等我完成目標,我們就結婚。
於是這一年來,我每天打兩份工,晚上還要出來賣氣球賣花。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撞到路知行和李可然了。
除夕夜,我在賣仙女棒,路知行包下了廣場所有的屏幕和燈牌為李可然送新年寄語。
元宵夜,我在賣小燈籠,路知行放飛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盞寫著李可然名字的花燈。
清明......端午......直至今日的七夕,每一場節日的喧囂裏,我都親眼目睹著路知行的浪漫巧思。
他甚至從未避開我。
我哭過也鬧過,路知行每次都告訴我說,我是未來的路家女主人,需要沉下心去培養理財能力,而李可然隻是他的朋友和商業夥伴,為她花些錢是合理的。
每次說這些話的時候,他都一臉無奈,似乎一切隻是我的無理取鬧。
我反思過很多次,或許在當合格的路家夫人前,我應該讓自己大度。
再遇到他倆的時候,也不敢再鬧了,隻是今天,我必須叫住他。
“路知行,賣完這些花,我就攢夠一百萬了。”
路知行正欲離去的腳步停住了,臉上露出一絲訝然。
“這麼快?”
他皺著眉頭,似乎之前從未想過這個情形。
他的眼中看不到一點期待和驚喜,眉頭擰起來,一股子不耐煩的模樣。
我心下一沉,忽然明白了。
這一切都隻是我的一廂情願,或許,他從未愛過我......
這時李可然忽然發出一聲驚呼,路知行立刻轉過頭去,看著她手指上被玫瑰花刺紮破的傷口,臉上滿是心疼的惶恐。
“然然別怕,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
李可然搖了搖頭,臉上還帶著笑:“隻是一個小傷口,不值當去醫院,不過......”
她把手舉到路知行麵前。
“哥哥你知道的,我每年花在手上保養的錢都有上百萬,現在被刺傷了,總得有賠償吧,五十萬應該不過分......這位小姐,你覺得呢?”
她轉頭看著我,手裏還拿著那支玫瑰。
我隻覺得啼笑皆非,張了張口,喉嚨卻像被鎖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隻好看著路知行,等著他的審判。
路知行果然跟以前一樣,嘴裏總有大道理。
“賣東西造成顧客受傷,這是嚴重的安全事故,嚴重的話,還要承擔法律責任......不過然然沒有追究其他責任,隻是要求賠償,你不是賺了一百萬麼,賠償給她五十萬吧。”
我下意識反駁:“可是你明明說......”
路知行很不耐煩地打斷了我的話:“你到底賠不賠?”
也許在他的印象裏,我就應該是對他言聽計從,半分也不能反駁。
可這一次,我揚起了頭,一字一句:“我,不,賠。”
路知行一愣,然後他眼中流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他湊過來壓低了嗓子:“謝靜,你不要以為攢夠了一百萬。我就真的會認可你了。”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我現在已經決定不再愛他了,我也不需要他的認可。
我看著他們兩人上了跑車,揚長而去。
我突然覺得好累,打開手機,看著手機上一個月前收到的消息。
思考了兩分鐘,我還是回複了:“半個月後,結婚嗎?”
那頭回的很快:“真的?靜靜,你沒騙我?”
不怪他驚訝,因為半個月後,原本是我和路知行的婚宴。幾乎是同時,我收到了母親的電話。
“乖囡,你不是一直喜歡路家那小子麼,現在怎麼又跟徐源說試試?”
母親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期待,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路家雖然和我家多有合作,可是他這麼多年來對我都是不冷不淡,父母全看在眼裏,可奈何我真的喜歡,他們也沒有辦法。
而徐源是母親閨蜜的兒子,這麼多年來對我一直很好。據說當初聽到我要和路知行結婚的消息時,他一蹶不振,去酒吧喝了個爛醉。
沒有忽略母親語氣中的擔憂,我清楚,像是我們這種大家族的聯姻,若是無故退婚,那是會被整個上流圈子議論的。
“是他出軌在先......半個月後的婚宴,我會拿出來證據的!”
既然他不在乎我,那我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