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推開家門時,家裏已經變了樣。
客廳掛著紅底黃字的橫幅:“熱烈歡迎迷途知返好青年陳強加入大家庭”。
茶幾上擺滿水果和證書,周建國穿著中山裝,李芳特意做了頭發,正指揮保姆張姨擦窗戶。
而陳強,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中央,腳上穿著我的粉色兔子拖鞋。
他手裏拿著一顆車厘子,看見我進來,慌忙把腳從茶幾上放下,站了起來:“姐......姐姐回來了。”
“惠安,還愣著幹什麼?”
李芳皺眉。
“沒看見強子跟你打招呼嗎?叫人!”
我壓下胃裏的翻騰,麵無表情地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弟弟。”
陳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哎,姐姐真好。”
“行了,別在這杵著。”
周建國走過來,遞給我一件紅毛衣。
“去換上這個,喜慶點。”
“一會記者來了,你要表現得親密點,”
“重點要說你已經原諒強子了,是被我們的博愛感動的。”
“稿子我發你微信了,一個字都不能錯,趕緊去背!”
我接過毛衣,順從地點頭:“好,我去書房換。”
“等等,”陳強突然插嘴,眼神黏膩地在我身上打轉。
“姐姐,書房沒鏡子,去主臥換吧。”
“反正我現在住那,我不介意。”
“不用了。”
我拒絕後,轉身進了書房。
關上書房門,我迅速反鎖,然後掏出手機。
家裏的WiFi自動連接了。
我立刻檢查了昨晚上傳到雲端的監控視頻。
這一看,我氣得渾身發抖。
監控顯示,昨天深夜,陳強不僅在我床上亂翻,還拿著我的內衣做出了極其下流的動作,甚至對著我的照片自瀆。
更重要的是,他在半夜打了一通電話。
“喂,彪哥?哎嘿嘿,放心吧,這倆老東西傻得冒泡。”
“不僅管吃管住,還要給我安排工作呢。”
“那個小娘們?哼,早晚的事。”
“等這陣風頭過了,我有的是辦法讓她就範。”
“而且他們家有點家底,回頭我摸清楚了存折在哪......”
我深吸一口氣,將這段視頻和錄音備份了兩份。
一份發給我的死黨,設定好如果我失聯就自動報警。
另一份,我做了簡單的剪輯,保留了最核心的證據。
換好衣服出來時,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已經到了。
正如我所料,為了造勢,他們這次搞的是網絡全程直播。
機器架好,燈光打亮。
李芳立刻換上一副慈母麵孔,拉著陳強的手,對著鏡頭未語淚先流:“其實當初做出這個決定,我們也掙紮過。”
“但看著這孩子那雙渴望母愛的眼睛,我就心軟了。”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
彈幕上瞬間刷屏:
【太偉大了!】
【這就是格局!】
【這才是真正的人民教師!】
我在旁邊靜靜地看著。
陳強似乎覺得我很慫,趁著調試設備的間隙,假裝路過我身邊。
他用肩膀撞了我一下,壓低聲音說:“昨晚我可是抱著你的枕頭睡的,”
“那上麵有你的香水味,真帶勁......”
“今晚我也沒鎖門,你要不要進來?”
那一刻,我握緊了口袋裏的微型遙控器。
那是連接客廳那台超大屏智能電視的控製器。
為了方便展示他們的“慈善成果”,周建國特意把電視連上了直播投屏。
“周惠安小姐,”這時,記者把話筒遞到我麵前。
“作為曾經的受害者,”
“你是怎麼說服自己接納陳強的呢?”
我也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因為......我爸媽教導我要有容人之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