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蔣試月數了整整三遍。
第一遍,路過的同事不小心踢翻了桶,一切功虧一簣。
第二遍,保潔阿姨伸手隨意抓了一把,問她怎麼會有這麼多的一毛硬幣,然後扔進還沒數的桶裏。
蔣試月知道,這都是蔣遙雲有意安排。
可她沒辦法,隻能再數第三遍。
數到最後,蔣試月頭重腳輕,雙手都被磨得血肉模糊!
等再數完,一個通宵已經過去。
她補完錢,回到家中,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簽了蔣行鶴留在車上的那份離婚協議。
第二件事,則是聯係了專業團隊,讓他們幫忙掌握自己被蔣家戲耍的所有證據。
然後,蔣試月谘詢了律師,確定一個月後婚姻便可以結束,她徹底鬆了口氣。
正好,可以趕上他們準備公布真相的那天。
也是她準備公布真相的那天。
蔣試月將離婚協議藏起來,關燈正要休息。
房門卻被突然推開,她被一抹熟悉的雪鬆香抱了個滿懷。
蔣試月隻覺心中一陣作嘔,下意識將對方推開。
蔣行鶴卻將她狠狠按在牆壁上,吻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呼吸在她的肩頸之間流連,蔣星辰沙啞低沉的嗓音輕輕在耳旁響起。
“生氣了?”
“好月月,現在他們還沒有接受你,哥哥不能表現得太明顯,要一點點來。”
“別生氣了,嗯?”
黑暗中,蔣行鶴眼神幽深、晦暗,有什麼東西仿佛要洶湧而出。
蔣試月曾以為那是愛意。
如今才知道,原來是恨。
蔣試月垂下眼,薄唇抿緊,不發一言。
蔣行鶴心中閃過一抹異樣,更緊地將她抱住,哄道:“明天就帶你去參加家宴,好不好?”
蔣試月不由一愣:“是......給爺爺賀壽?”
蔣行鶴點頭。
蔣試月臉上才真正湧起一抹喜色。
從前爺爺是最疼她的,蔣遙雲回蔣家後,也隻有爺爺問過蔣試月好不好,還提過讓她去療養院陪他。
爺爺身體很不好,為了不讓他擔心,蔣試月每次都說很好。
去年的生日,蔣試月便錯過了。
所以今年能親自給爺爺賀壽,蔣試月很幸福。
她甚至連覺都沒睡,連夜跑去給爺爺選了許多禮物,還特地買了條新禮裙換上。
第二天,蔣試月被蒙了雙眼,帶進一間小黑屋。
“這次家宴比較特別,每個人都給爺爺準備了節目,我自作主張給你備了鋼琴,不介意吧?”蔣行鶴引著蔣試月坐到鋼琴前,取掉她的眼罩。
盡管奇怪為何要在黑暗的環境下表演,但碰到鋼琴,蔣試月已經顧不上許多。
蔣試月拿過無數鋼琴賽事的大獎,隻差一個肖邦國際鋼琴比賽便能大滿貫。
可以她現在的身份,根本無緣肖邦,成了她的最大遺憾。
因此,再次碰到鋼琴,靈魂的悸動與嫻熟的技法雙重結合,讓她發揮出了有史以來的最好水平!
一曲畢,燈光沒有亮起。
熱烈的掌聲卻如雷貫耳,猶如針刺般狠狠紮入蔣試月的耳膜。
有人發出驚呼:“不愧是蔣家三小姐,今年的肖邦大賽冠軍非她莫屬了。”
“雖然此三小姐非彼三小姐,但蔣遙雲還真是絲毫不遜色從前那個蔣試月啊!”
這一刻,蔣試月突然意識到,這裏根本不是什麼家宴比賽的現場。
她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幫蔣遙雲作弊了比賽。
蔣試月轟然起身,就要直接推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