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點,我去了顧寒的工作室。
他說訂婚戒指落在那了,讓我順路去拿。
推開門,我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顧寒的專屬紋身室裏,薑亦柔正坐在他的老板椅上。
她穿著顧寒的襯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那朵紅豔豔的玫瑰紋身若隱若現,手裏正把玩著一隻通體碧綠的翡翠手鐲。
我瞳孔一縮。
那是外婆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更是我們林家的傳家寶。
傳女不傳男,當初顧寒開工作室資金不夠,是我拿出這個鐲子抵押的。
他當時抱著我痛哭流涕,對著鐲子磕了十個響頭,發誓以後會贖回來,更會好好照顧我。
現在卻出現在另一個女人的身上。
看到我,薑亦柔咯咯笑了起來:
“喲,這不是林姐姐嗎?怎麼一臉怨婦樣啊?”
“顧老師去給我買藥了,你等會兒哦。”
她晃了晃手裏的翡翠鐲子,滿臉嫌棄:
“這東西綠得像啤酒瓶底似的,真土。”
“也就是林姐姐這種老古董才有這種審美。顧老師說了,他最討厭這種老氣橫秋的束縛。”
來不及去想東西為什麼在她手裏,我伸手就想搶:
“還給我。別用你的臟手碰它。”
“什麼?”
薑亦柔誇張地瞪大眼睛。
“一個破鐲子而已,林姐姐這麼小氣?”
“顧老師說你不僅人無趣,連品味都像個老太太。”
我伸出手,強壓著怒火:“那是我的東西,也是我的底線。薑亦柔,給我。”
薑亦柔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惡毒的光。
她突然揚手一拋。
“哎呀,手滑了。”
“咚”的一聲。
我來不及搶救,眼睜睜看著手鐲掉進了強酸清洗桶。
“啊,不好意思啊。”
她捂著嘴笑。
“反正顧老師也不喜歡,這種老古董,早就該扔進垃圾堆了。”
我目眥欲裂,猛地抓起桌上的消毒酒精潑在了薑亦柔臉上。
“啊!”
薑亦柔尖叫著跳起來,疼得她五官扭曲。
“我的眼睛!我的妝!你這個瘋婆子!”
“這就叫瘋了?”
我紅著眼,一步步逼近,隨手抄起桌上的紋身機。
“毀我外婆的遺物,薑亦柔,你那隻手是不想要了嗎?”
“啪!”
我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打得她嘴角瞬間滲血。
“林知夏!你在幹什麼!”
門口傳來一聲暴怒的吼聲。
顧寒提著奶茶衝進來。
看到捂著眼睛慘叫的薑亦柔,他想都沒想,衝過來猛地推了我一把。
“你有病啊!跑這兒來撒什麼潑!”
這一推用了全力,我毫無防備,整個人向後倒去。
後背重重地撞在堅硬鋒利的金屬工具台棱角上。
“唔......”
一聲悶哼卡在喉嚨裏。
劇痛撕心裂肺,仿佛利刃直接剖開了脊背。
那剛結痂的三十道鞭痕,在這一刻全部崩裂。
溫熱的液體瞬間湧出,順著脊背流下來。
迅速浸透了黑色的長裙,帶來一片粘膩的冰冷。
我疼得眼前發黑,死死抓住桌角才沒跪下去,冷汗瞬間打濕了額發。
“小柔!你沒事吧?”
顧寒看都沒看我一眼,滿眼心疼地抱住薑亦柔,輕輕吹著她的眼睛。
薑亦柔撲進他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顧老師......林姐姐瘋了......”
“她拿酒精潑我眼睛......她說我是賤人,說我勾引你......”
“我隻是看那個鐲子好看,想拿起來看看,不小心掉進桶裏了,她就要殺了我......”
顧寒猛地轉頭,眼神陰鷙:
“林知夏,你他媽是不是心理變態?”
“一個破鐲子值幾個錢?碎了就碎了,你至於對小柔下這麼狠的手?”
我忍著背後的劇痛,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我聲音顫抖,指著那個桶。
“顧寒,那可是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遺物怎麼了?死人的東西本來就晦氣!”
顧寒臉上染上了些不自然,但很快掩飾了過去。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要是喜歡,改天我給你買一箱義烏批發的,夠你戴一輩子!”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動小柔!”
“她才二十歲!還是個孩子!你怎麼下得去手?”
“林知夏,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惡毒?你是不是嫉妒她?嫉妒她比你年輕,比你有活力,比你會討我歡心?”
“嫉妒?”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要出來,背後的血流得更歡了。
“是啊,我嫉妒。我嫉妒她能毫無底線地當三,嫉妒她能遇上你這種眼瞎心盲的垃圾。”
“你說什麼?!”
顧寒大怒,上前一步似乎想動手,卻瞟到了我腳邊滴落的血跡。
“又是這招?裝可憐?”
“林知夏,你身上那點傷疤能不能別拿出來賣慘了?”
“以前我不說是給你麵子,看著都惡心!像隻癩皮狗一樣!”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湧上的腥甜。
“好。”
“顧寒,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這婚,不用訂了。”
說完,我轉身向外走去。
每走一步,背後的傷口就撕裂一分。
血順著腿流到腳踝,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林知夏!你給我站住!”
身後傳來顧寒氣急敗壞的吼聲:
“你走了就別回來!”
“今晚你要是不跪著求我,把小柔哄開心了,老子讓你在全京城麵前丟盡臉麵!”
“我看以後誰還敢要你這個沒人要的破鞋!”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