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確診喉癌那天,老公祁洲給了我雙重打擊。
“我出軌了。因為看見你,就想起我們窮的時候。”
我踩過一地的玻璃碴,居然笑出了聲。
多可笑,他恨我代表他的過去。
可他卻忘了,沒有那個在橋洞下把唯一饅頭讓給他的我,他根本活不到今天。
我從包裏掏出檢查單,當著他的麵把那張紙撕得粉碎。
“那就祝你們,”我咽下喉間的腥甜。
“永遠活在嶄新的未來裏。”
......
祁洲看著地上的紙,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我有一點風吹草動,他都會如臨大敵。
可碎紙和腳裏流出的血都混在一起了,也沒換來他多一點的注意。
“所以你一定要在今天告訴我告訴我,你出軌,是因為我讓你想起窮的時候?”
我神色哀戚,臉上帶著苦澀的笑。
祁洲隻是皺了皺眉,他站起身揉了揉我的腦袋。
他的手掌依然寬厚,曾經無數次牽著我我走過泥濘。
現在,卻像一塊沉重的石塊,壓得我喘不上氣。
“準確說,今天已經結束了。”
他看了眼手表,語氣平靜得像在談天氣。
“她等我到十二點,今天是她的生日。”
我抓住他的手臂,指甲陷進他的皮膚:
“祁洲,那些苦日子是我們一起熬過來的!你說過那是我們最珍貴的——”
“那是你的珍貴。”
他打斷我,終於轉過身,眼神冷得讓我發抖。
“對我來說,那是恥辱。”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每次頭疼,我就想起在工地被鋼管砸暈的那天,你哭著求工頭預支醫藥費。”
“每次胃疼,我就想起我們分吃一包泡麵,你總說你吃飽了,把湯留給我。”
“諾諾,我現在看到你的臉,胃就開始疼。”
我癱坐在地上,感覺自己快呼吸不上來了。
他蹲下來,擦我的淚,動作溫柔得像從前。
“還記得我們簽第一筆訂單那天嗎?”他輕聲說。
“你高興得哭了,說苦日子終於到頭了。”
“我在慶功宴上喝到吐,去洗手間時,聽見別人議論——說祁洲那小子,以前撿垃圾的,靠女人才爬起來。”
他笑了笑,眼裏沒有笑意: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無論我爬多高,隻要你在,我就永遠是橋洞下的窮小子。”
我張著嘴,發不出聲音。
他摸摸我的頭,像在安撫一隻狗:
“那個女孩,她隻知道我是祁總,不知道我睡過橋洞。
“我和她在一起,才能呼吸。”
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別墅給你,車給你,錢給你。”
他走到門口,停頓了一下。
“但別再來找我回憶過去了,我受夠了。”
門關上。
我抱著膝蓋,卻感覺自己快呼吸不上來了。
我感覺腫瘤像是一瞬間長大了,不停擠壓著喉腔。
地板很涼,像以前的一個雪夜。
他把我護在懷裏,在橋洞下躲雨,笑著說:
“諾諾,等我有錢了,一定給你買大房子,讓你再也不用淋雨。”
原來他恨的不是雨。
是我記住了他淋雨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