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監獄後,我回到老家,探望三年未見的父母。
當初創業成功,我想把父母接到市裏的大別墅。
可他們以“不想打擾我和顧晚晴的生活”為由拒絕了。
媽媽對這個兒媳喜歡的緊。
顧晚晴剛畢業,生活窘迫,沒地方住。
是我媽帶她回了家,給她一口飯吃。
聽到顧晚晴想創業的時候,更是義無反顧地拿出十萬養老金資助她。
可就是這樣一個淳樸善良的人。
那晚哭著跪在了顧晚晴的公司門口,求她取消對我的起訴。
顧晚晴隻是淡淡地說了句:“這都是你自願的,沒人逼你。”
一句話,抹殺了媽媽所有的善意和付出。
也讓我看清了人性是多麼自私和傲慢。
我在獄中時,媽媽每周給我寄過很多生活費。
但就在去年,母親寫信說要和我爸離婚回娘家,從此便再無消息。
所以這次回家最重要的目的,是想向我爸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下城區。
與市中心的高樓大廈不同,這裏的房子還保持著二十年的模樣。
紅磚白瓦,低矮的屋簷上沾滿了灰塵。
我站在父母家樓下,隔壁開早餐店的王叔一眼認出了我。
“陳念?你出來了?”
我點了點頭。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幾眼,隨後歎了口氣。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隻找苦命人,作孽呀......”
“你看看你爸吧,他已經下不了床了。”
推開家門。
床上捧著杯子顫顫巍巍地喝水的男人猛地一驚。
“阿念......”
他的聲音抑製不住的嘶啞。
我鼻尖一酸,諸多委屈和無奈化作淚水流出眼眶。
“爸,我回來了。”
爸爸拍了拍打著石膏的左腿,疲憊一笑。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我和爸爸短暫的聊了會兒天。
才知道我進監獄後,顧晚晴悔約了。
她並沒有贍養我的父母。
而且那張我讓她轉交給父母的銀行卡也被張揚搶走了。
他說“銀行卡裏有我的犯罪證據”。
我爸剛想反抗,卻被他身後的保鏢打斷了左腿。
聽完我的心臟仿佛刀割般的疼。
都怪當初的天真,才讓父母受到傷害。
我沉吟片刻,轉頭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忽然意識到少了些什麼。
這才開口:
“爸,你和媽為什麼離婚?”
爸爸頓時低下頭,痛苦地啜泣了幾聲。
“阿念,你跟我來。”
他艱難地爬下床,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領我進側室。
正中央的桌子上,擺著一張小小的遺照。
母親的遺照。
一瞬間我踉蹌後退幾步,差點跌倒。
爸爸悲傷地說道:
“為給我治病,你媽花光了所有積蓄,為了養家和每周給你寄生活費,她獨自去工地搬水泥。”
“一次安全事故......”
說著,他痛苦地捂著臉。
“一輛叉車失控地衝向你媽,你媽沒來得及躲開,被撞得內臟大出血......去世了。”
“去世前,你媽怕你在牢裏想不開,才故意說自己離婚回娘家......”
我癱坐在地上,大腦一時間完全宕機,無法處理這突如其來的消息。
爸爸哭了很久。
“你沒事就好,咱們好好地過日子,別讓你媽擔心了。”
我終於緩過神,搖了搖頭。
“爸,這口氣我咽不下,有些賬,我一定要算清楚!”
我留下賬戶裏最後的二十萬存款,托朋友請了位專業的康複師照顧爸爸。
安排完手術,我才放心地離去。
時隔三年,我再次回到公司。
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高樓感慨萬千。
當初我和顧晚晴創業的時候,是擠在一間破爛的二手出租屋裏工作。
我們一起努力了七年,把公司做到現在的規模。
我前腳踏進公司,兩個保安立刻圍了上來。
他們手持警棍,斜著眼打量。
見我穿了件臟灰色的襯衫,眼底滿是輕蔑。
“收廢品?這裏是你能來的地方?快滾。”
“你們顧總呢,我有事找她。”
下一秒,前台爆發出響亮的哄笑聲。
“就憑你也想見顧總,你以為你是誰?”
我沒有理會他們,既然溝通無果,我幹脆自己去辦公室找她。
“站住!”
慍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過頭,看見門口的張揚。
“張經理。”
保安立刻縮緊脖子,沒了先前的囂張。
我看著他胸口的工牌,笑了笑。
原來我走後,顧晚晴讓這家夥取代了我的位置。
眼光真差。
張揚語氣不善:
“顧總在開會,沒時間見你,請回吧。”
我卻擺出一副不見她人絕不回頭的架勢,眼神對峙了片刻。
張揚皺起眉頭,臉色難看。
他當著人來人往的大廳,喊道:
“陳念,你這個殺人犯!”
“顧總隻送你坐三年牢,已經是念舊情,你還要得寸進尺嗎?”
空氣瞬間凝固。
周圍人紛紛圍了上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人是不是三年前那個酒駕撞死八歲小女孩的前經理?”
“天哪太可怕了,這樣的殺人犯才坐了三年牢,槍斃他都不過分。”
“你們聲音輕點,別被他聽見......”
旁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張揚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他義正言辭道:
“保安,為了公司員工的生命安全,快把他攆出去!”
保安完全不給我開口的機會,拎著我的胳膊丟到門外。
當場摔了個狗啃泥。
我狼狽地站起身,望向玻璃窗內的張揚。
他微微張嘴,帶著嘲笑。
“廢、物!”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漬,在心裏已經默默給他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