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娶顧昕瑤,是因為她趁我醉酒爬了我的床,鬧得人盡皆知。
我決定離開顧昕瑤,不僅因為她在我們孩子忌日當天,被拍到和男閨蜜陸予安在車內激吻。
不僅因為她在我母親病危搶救時,刷爆我的卡陪陸予安在巴黎拍情侶寫真,使得我沒錢給母親看病。
更因為我事後得知,她把公司競標底價發給了陸予安,導致我損失上千萬。
離婚協議擬好那天,她笑著說。
“沈敘白,你會跪著求我回來。”
然後她就和陸予安私奔旅行去了。
結果途中車禍,她記憶永遠停在了24歲。
那是她最愛我的那一年。
她頭上纏著紗布,像從前那樣拽著我衣角撒嬌。
“老公,我頭好痛,你親親我好不好?”
......
我推開病房門。
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顧昕瑤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
她原本側著頭看窗外,聽到聲音轉過來,眼睛突然亮了。
“敘白!”
她想坐起來,動作太急,扯到傷口,疼得倒抽冷氣跌回枕頭裏。
可她眼睛還死死盯著我,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二十四歲的顧昕瑤看我的時候,就是這樣,亮得紮眼。
“你怎麼才來呀,”她聲音啞啞的,帶著委屈。
“我好疼,要親親抱抱呢。”
我沒靠近,走到床頭櫃前,從文件袋裏抽出幾張紙放下。
“簽字。”
顧昕瑤愣了愣,隨即笑起來,嘴角彎起的弧度都跟以前一樣。
“簽什麼字呀?老公,你是不是給我帶禮物了?”
我看著她。這張臉,這個表情,這個聲音。
一切都在提醒我,她現在是二十四歲。
那個她口口聲聲說最愛我的年紀。
“我們已經在辦離婚了。”我說,聲音很平。
“這是後續的一些手續需要你確認。”
她臉上的笑僵住了。
“離婚?”她眨眨眼,像沒聽懂這個詞。
“老公,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然後她停住,看自己的左手。
無名指上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她猛地抬頭,眼睛裏全是混亂。
“等等,我們,我們離婚?”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了。
陸予安衝進來,手臂吊著繃帶,臉上有擦傷。
他看都沒看我,直奔床邊。
“昕瑤!你怎麼樣?”他想去拉顧昕瑤的手,語氣心疼得能滴出水來。
“別怕,我來了!”
顧昕瑤像是被他嚇到,往後縮了縮。
陸予安這才轉向我,臉上的溫柔瞬間變成憤怒。
“沈敘白!你還是不是人?昕瑤剛醒,記憶都不全,你就來刺激她?”
他聲音很大,在病房裏嗡嗡響。
“要不是你那天逼著她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我能著急開車帶她散心出車禍嗎?一切都是因為你!”
我看著他。這個人,這張臉。
我想起那些場景,他們在車裏接吻,在巴黎拍情侶寫真,在我母親病危那幾天。
顧昕瑤突然出聲了。
她皺著眉,目光在陸予安臉上停了很久。
然後轉向我,很小聲地問“敘白,他是誰?”
她頓了頓,又往我這邊挪了一點。
“好吵。”她說。
“我不喜歡他。”
陸予安的表情瞬間裂了。
“昕瑤,是我啊,”他聲音都變了調。
“予安,陸予安!你最好的——”
“我不認識你。”顧昕瑤打斷他,語氣很肯定。
她看著我,眼神裏是純粹的困惑,還有一點依賴。
我把文件往她那邊推了推。
“你先休息,”我說,“字可以改天簽。”
說完我轉身往外走。陸予安在身後說了什麼,我沒聽清。
顧昕瑤在叫我,聲音裏帶著哭腔。
“敘白!你別走——”
“不離婚!我絕對不要離婚!”
我沒回頭。
走廊很長,燈很亮。
我想起遞出離婚協議那天,她摟著陸予安的脖子,笑得張揚又惡毒。
她說,沈敘白,總有一天,你會跪著求我回來。
現在她躺在病床上,記憶停在二十四歲,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我沒覺得痛快。
隻覺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