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驍的任務提前結束了。
三天後的周末,他風塵仆仆地回來,胡茬都沒刮。
一進門,就看見我在客廳整理舊物。
他湊過來,身上帶著淡淡的煙草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女士香水味。
那是林婉常用的牌子。
我沒躲,也沒問,隻是低頭翻看一本發黃的相冊。
陸驍以為我不生氣了,蹲在我身邊,指著一張照片。
那是大學畢業典禮,我穿著學士服,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掛在他脖子上撒嬌。
“南喬,那時候你笑得真好看。”
他語氣裏帶著懷念,“不像現在,總是冷冰冰的。”
他伸手試圖撫平我眉心的褶皺,指尖粗糙溫熱。
“我們忘掉過去,重新開始好不好?我會像以前那樣寵你。”
他的手指觸碰,卻瞬間將我拉回了五年前那個絕望的雨夜。
那時候,我也是滿眼是他的小女人。
哪怕他工作忙,哪怕他經常失聯,我都懂事地在大後方守著。
直到我懷孕八個月。
林婉作為心理顧問空降警隊。
她年輕、漂亮,還帶著一股惹人憐愛的破碎感。
她說她有嚴重的深海恐懼症和抑鬱傾向,陸驍成了她的專屬救生圈。
那天是我孕晚期產檢,醫生說胎位不正,可能有危險。
陸驍答應陪我去,特意請了假。
我們剛走到醫院門口,他的電話響了。
林婉哭著說她在海邊,想自殺,海水已經漫過腳踝了。
陸驍臉色大變,二話不說鬆開了扶著我的手。
“南喬,你自己進去檢查,林婉那邊人命關天,我得去救她!”
我拉住他的衣角,哀求道:“陸驍,我肚子有點疼,你別走……”
“別鬧了!你隻是產檢,她是要死!”
他甩開我的手,甚至沒看我一眼,轉身上車,油門踩到底飆了出去。
我站在醫院門口,看著車尾燈消失在雨幕中。
也就是那一刻,腹部傳來劇痛。
羊水破了。
我倒在地上,血水混著雨水流了一地。
周圍沒有人,大雨模糊了視線。
我顫抖著掏出手機,給陸驍打電話。
一遍,兩遍,十遍……
二十個電話,全部被掛斷。
最後,我收到了一條短信。
不是陸驍發的,是林婉。
【陸隊在陪我做心理疏導,情緒很不穩定,請勿打擾。配圖:兩隻交握的手,背景是昏暗的海邊。】
那一刻,我心裏的某個角落,徹底塌了。
如果不是好心的鄰居大嬸路過,把我送進急診,我和囡囡早就是一屍兩命。
我在產房痛得死去活來,指甲陷入肉裏。
他在陪林婉看海,給她披外套,哄她別哭。
等他第二天趕到醫院時,我已經生下了囡囡。
並且,簽好了離婚協議,放在床頭。
他以為我是一時衝動,便答應離婚想讓我先冷靜冷靜。
離婚期間他也時不時來探望我和囡囡。
“南喬?你在聽嗎?”
陸驍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他正一臉期待地看著我,以為我會感動於他的深情回憶。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以為的重新開始,不過是覺得現在的我像當年一樣好哄。
現在的我,隻是一個為了女兒活著的軀殼。
我避開他的手,合上相冊。
“陸隊,任務怎麼樣,順利嗎?”
陸驍眼中的光彩瞬間熄滅,閃過一絲受傷。
但他很快又強打起精神,像是要證明什麼。
“任務完成的很完美。。。”
“對了,明天我有驚喜給你,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個紀念日。”
驚喜?
我看著他興致勃勃的背影,有點無奈。
陸驍,希望你給的驚喜,別變成驚嚇。
畢竟,我的心臟,已經經不起第二次摧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