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傍晚,陸驍回來得很早。
但他沒進廚房忙活,而是坐在沙發上,手裏捏著一份文件,眉頭緊鎖。
茶幾上,那份印著警徽的文件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封麵上赫然寫著:【代號“獵鷹”行動人員名單:陸驍、林婉】。
他在等我發問。
以前每次出任務,尤其是這種需要長期離家的,我都會緊張地幫他檢查裝備,甚至會因為有女同事同行而旁敲側擊。
我給囡囡倒了杯牛奶,路過客廳時,目不斜視。
陸驍終於沉不住氣了,咳嗽了一聲。
“南喬,隊裏有個緊急任務。”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哦,去幾天?”
陸驍眼神閃爍,支支吾吾:“大概……一周。需要去鄰市,還要……喬裝打扮。”
他特意加重了“喬裝”兩個字。
“嗯,那我去幫你收拾行李。”
我放下牛奶,轉身就要進臥室。
陸驍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這次任務很特殊,為了掩人耳目,我和林婉要假扮成情侶,住同一間房。”
他死死盯著我的眼睛,不想錯過我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
他在期待什麼?
期待我大吵大鬧?期待我逼他在任務和我之間做選擇?
我輕輕拂開他的手,理了理袖口。
“工作需要,理解。你是刑警隊長,服從命令是天職。”
“隻要別穿幫就行,注意安全。”
說完,我徑直走進衣帽間,拖出他的行李箱。
陸驍跟在後麵,靠在門框上,臉色越來越沉。
我動作麻利地幫他疊衣服。
三套換洗內衣,兩件便裝,還有備用的消炎藥和創可貼。
這些年,雖然沒在一起,但我對他出差的習慣依然了如指掌。
這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肌肉記憶,無關情愛。
陸驍看著我熟練的動作,心裏那種堵得慌的感覺更甚。
“南喬,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
“我和別的女人住一間房,睡一張床,你都不吃醋?”
我手頓了一下。
吃醋?
五年前那個雨夜,我的醋壇子早就摔碎了,連同我的心一起。
我直起身,走到床頭櫃旁,拉開抽屜。
拿出一盒未拆封的杜蕾斯。
這是搬進來時,陸驍特意買的,說是為了我們的新婚生活。
我把那盒東西,塞進了他行李箱的側兜裏。
“做戲做全套。”
我語氣平淡。
“萬一被毒販搜查,發現你們是情侶卻沒帶這個,容易引起懷疑。”
“這個能增加可信度,關鍵時刻能保命。”
空氣瞬間凝固。
陸驍看著那盒紅色的東西,臉色瞬間黑透。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將我抵在衣櫃門上。
“沈南喬!你拿我當什麼?”
“我是你丈夫!你讓我帶這個跟別的女人出差?”
“你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麼?你就這麼想把我推給別人?”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我平靜地看著他暴怒的臉,心裏毫無波瀾。
“陸驍,你是刑警隊長,任務第一。”
“我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這都不懂嗎?”
“再說了,林婉不是一直喜歡你嗎?萬一假戲真做,有這個也安全點,別帶病回來傳給我就行。”
最後這句話,我是笑著說的。
陸驍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他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在你心裏,我就這麼臟?”
“不是臟。”
我整理了一下被他抓皺的衣領,“是現實。成年人的世界,體麵點不好嗎?”
陸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滿是挫敗和受傷。
他猛地合上行李箱,提起箱子,摔門而去。
巨大的關門聲震得牆上的婚紗照都歪了歪。
我走到窗邊,看著他怒氣衝衝地把箱子扔進後備箱。
樓下,林婉早就等在那裏了。
她穿著一身顯身材的緊身裙迎上去。
“陸隊,怎麼這麼大火氣?嫂子沒生氣吧?”
夜風把她的聲音送進我的耳朵。
陸驍抬頭,看了一眼樓上漆黑的窗戶。
他咬牙切齒地回了一句:“她沒生氣,她懂事得很!”
車子發動,絕塵而去。
我拉上窗簾,把那個歪掉的婚紗照摘下來,反扣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