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推開衣櫥第一排的高定套裝,手指探向衣櫃最深處。
那裏有一件泛黃的粉白色禮裙。
那是七年前我拿最佳新人獎時穿的禮裙。
手指撫過裙擺。
我愣了一下,從裙兜裏摸出一張名片。
上麵隻有一個電話。
記憶被拉回七年前的頒獎禮。
是一個名叫江野的導演,在頒獎後台攔住我:
“蘇小姐,你的眼睛會說話。”
“如果你哪天想通了,想來演戲,隨時來找我。”
那時候我和蔣旭年的愛意正濃,也答應他慢慢淡出娛樂圈。
這件事也逐漸被我遺忘。
沒想到,這一忘,就是整整七年。
晚宴現場,燈光璀璨。
原本喧鬧的交際場,在我出現的那一刻,瞬間鴉雀無聲。
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到舞台中央的宋依。
她穿著一條和我幾乎一模一樣的粉色禮裙。
隻不過,她是當季最新的高定款。
麵料挺括,鑽石璀璨。
而我身上這件,經過七年的氧化,裙擺也沒了當年的蓬鬆度。
正版與盜版。
新人與舊人。
七年前的蘇棠,遇上了七年後的宋依。
蔣旭年看到我的瞬間,原本溫和的眉眼驟然冷了下來。
他快步走來,壓低的聲音裏裹著憤怒:
“誰讓你穿成這樣出來的?”
“蘇棠,別在這丟蔣家的臉。”
我沒動,死死盯著台上的宋依。
她捂著嘴,故作驚訝地後退半步:
“姐姐,我知道你心裏有氣。”
“你就算為了氣我,也不該穿件山寨的高仿來這種場合啊。”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哄笑:
“果然是山雞變不了鳳凰,穿假貨被正主抓包。”
“聽說當年那個新人獎也是睡出來的。”
“這幾年也就是個高級保姆,哪買得起真高定。”
蔣旭年站在宋依身前。
我看著比肩而立的兩人,硬是說不出一句話。
隻覺得舊禮裙的領口勒得我喘不過氣。
一股悲涼的孤勇湧上心頭。
我推開擋路的服務生,不顧一切地衝向舞台上的麥克風。
我要把那些錄音公之於眾,我要撕開這對狗男女的虛偽麵具!
“大家聽我說!我有證據!”
“根本不是我退圈!是蔣旭年和宋依聯手......”
一聲尖銳刺耳的電流聲瞬間劃破耳膜。
話還沒有說完,麥克風被瞬間切斷。
我剩下的話被堵在喉嚨裏。
幾個高大魁梧的保鏢一擁而上,將我按倒在原地。
我的臉頰貼著地麵,徹底失去蔣太太的體麵。
我看著蔣旭年衝上去,將受到驚嚇的宋依護在懷裏。
而看向我的眼神,隻剩冰冷。
眼淚終於決堤,混著地上的灰塵,糊滿了我的臉。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啞地大喊:
“蔣旭年!你不要臉!”
“我二十歲就跟了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蔣旭年看著被按在地上的我,嘴角揚著笑:
“二十歲?那麼年輕就懂得爬男人的床。”
他輕笑了一聲,字字誅心:
“你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