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醫院出來,沈時宜隻覺得渾身發冷。
她站在街邊想打車,接連幾輛空車駛過,卻都對她的招手視而不見。
她拿出手機試圖打網約車,卻顯示賬戶已被凍結。
冷風灌進衣領,她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陸承澤的電話。
“我剛從醫院出來,打不到車,能不能派輛車接我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傳來陸承澤毫無溫度的聲音。
“醫院離家不遠,你自己走回來。”
不等她回應,他繼續道:
“另外,從今天起,你單筆花費超過九塊九,必須走審批流程。我同意了,你才能花錢。”
沈時宜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為什麼?”
聽筒裏傳來孟安然清冷的聲音,替陸承澤做了回答。
“你們母子的存在,本身就在消耗陸家的氣運。你花得越少,陸家的財運才能聚攏得越快。”
她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充,“方才你沒打上車,阿澤這邊,一個僵持數月的大項目就談成了。”
這荒謬的理由讓沈時宜一時語塞,她想爭辯,電話卻被猛地掛斷,隻剩急促的忙音。
她握著手機,愣在原地。
這是陸承澤第一次主動掛她的電話。
從前,哪怕他再忙,也總要等到她先掛斷,有時甚至要哄到她說出再見才肯放下。
最終,她隻能一步步走回家。
腳上那雙平底鞋,因懷孕腳部浮腫而顯得格外不合腳,後跟將腳踝磨破,滲出的血珠黏住了襪子,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終於捱到別墅門口,她幾乎是跌進去的。
她抱著最後一絲微弱的期望,希望陸承澤能看到她磨破的腳踝,能流露出一絲從前那樣的憐惜。
他確實看到了。
目光在她滲血的腳踝上停留片刻,眉頭緊蹙,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見了血還敢進門?你不知道這樣會招來不幹淨的東西,衝撞氣運嗎?”
他沒問她為何受傷,隻冷聲吩咐傭人:“端一盆鹽水,一盆酒精來。”
很快,兩盆水放在她麵前。
鹽水渾濁,酒精刺鼻。
“處理幹淨,”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輪流泡,泡到我覺得可以為止。”
沈時宜顫抖著將腫脹流血的雙腳依次浸入。
鹽水蟄入皮肉,是尖銳的撕扯痛。
酒精淋上傷口,是烈焰灼燒般的酷刑。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她控製不住地蜷縮起腳趾,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看到她的反應,陸承澤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喉結滾動,似乎想說什麼。
“阿澤。”孟安然的聲音從身後淡淡傳來。
陸承澤即將出口的話頓住了。
“心軟,則氣散。此刻一絲不忍,之前所有的努力,便都白費了。”
陸承澤沉默片刻,最終背過身去,隻留下一個冷硬的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