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開我!”夏梔終於有了反應,她開始掙紮,用盡全身那點微弱的力氣捶打他的胸膛。
可她的掙紮在陸承衍絕對的力量麵前,如同蚍蜉撼樹。
他緊緊箍著她,感受著她硌人的骨頭和冰涼的體溫,心頭的煩躁和那股莫名的刺痛感愈發強烈,卻被他強行壓下。
陸承衍將夏梔塞進車裏,冷聲吩咐司機:“回公館。”
車廂內氣壓低得可怕。
夏梔蜷縮在角落,扯過車裏備用的一條薄毯裹住自己冰冷的身軀,將臉深深埋進膝蓋,不再看他一眼,也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仿佛剛才那片刻的激烈掙紮,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生氣。
這種徹底的沉默和隔絕,比任何哭鬧和指責更讓陸承衍心煩意亂。
回到公館,,陸承衍直接將她拽上了樓,卻不是帶回那個陰暗的保姆房,而是去了三樓一間許久無人使用的、窗戶被封死的客房。
“既然你這麼不識抬舉。”陸承衍將她推進去,聲音冷得像冰,“那就待在這裏,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出來!”
說完,他“砰”地一聲甩上了厚重的房門。
門外傳來清晰的“哢噠”落鎖聲。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和黑暗。
夏梔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薄毯從肩頭滑落。她沒有去撿,隻是抱著膝蓋,將臉埋進去。
沒有眼淚,沒有憤怒,甚至沒有絕望。
隻剩下一種無邊無際的疲憊。
結束吧......就要結束了。
在陸承衍眼裏,她是依附著他生存的菟絲子,但他不知道,以後,她什麼都不需要了。
黑暗吞噬了時間,夏梔開始感覺到又冷又疼。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似乎隱約傳來夏茉的聲音:“承衍,慈善拍賣會快開始了,我們該出發了。”
然後是陸承衍低沉的回應:“嗯。”
腳步聲漸行漸遠。
整個世界,徹底安靜了。
夏梔維持著蜷縮的姿勢,一動不動,腦癌帶來的頭痛開始發作,一陣猛過一陣,像是有人用鈍器在反複敲砸她的顱骨。
寒冷、饑餓、幹渴......各種生理上的痛苦逐漸蘇醒,交織在一起,折磨著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
過去多久了?她是已經死了嗎?
恍惚中,她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和姐姐玩捉迷藏,她不小心被反鎖在老家廢棄的閣樓裏。
也是這樣的黑暗,這樣的害怕,那時候,姐姐找了她整整一個下午,聲音都喊啞了,最後是哭著砸開門鎖把她抱出來的,抱著她一遍遍地說:“小梔不怕,姐姐在,姐姐找到你了......”
可是現在,不會有人來找她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
她開始出現幻覺,有時是父母溫暖的笑臉,有時是姐姐小時候擋在她身前的背影,有時......是陸承衍偶爾流露出的、那一點點讓她誤以為是光的溫和。
身體裏的力氣正在一點點被抽空,喉嚨幹得像要冒火,胃部因為饑餓而痙攣,卻連嘔吐的力氣都沒有。
她可能真的快要死了。
但不重要了。
這樣......也好,就這樣安靜的消失吧。
一陣尖銳的鳴笛聲喚醒了夏梔的部分意識,模糊的視線裏是陸承衍緊繃的下頜線。
“醫生!快!”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近乎失控的慌亂。
再次徹底清醒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夏梔轉動幹澀的眼球,看到陸承衍站在窗邊,背對著她,高大的身影在光影裏顯得有些僵硬。
聽到細微的動靜,他轉過身。
四目相對。
男人的視線在接觸到她平靜無波的目光時,迅速冷卻、凝固,最終被一種慣常的冷漠覆蓋。
“醒了?”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怎麼這麼沒用,隻是餓兩天而已,怎麼就要死要活的。”
夏梔依舊沉默。
隻是那雙向來沉寂的眸子裏,有什麼東西,在他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徹底碎裂了,化為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