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十年,我演得盡職盡責。
我在傅家的宴會上打翻香檳塔,在傅司寒的會議室裏畫烏龜,對著來訪的賓客傻笑流口水。
傅司寒從未責怪過我。
他甚至會在我闖禍後,淡淡地吩咐管家:「收拾幹淨,別讓她傷著手。」
外界都在傳,傅三爺是寂寞瘋了,養個傻子當女兒寵。
隻有我知道,這十年,我在暗中做了什麼。
我用「傻子」的身份作掩護,翻閱了傅家所有的藏書,尤其是醫書。
我偷偷用銀針給傅司寒疏通經絡。
每次都在他熟睡時進行,他隻當是藥物起了作用,雙腿的知覺在慢慢恢複。
而顧家,這十年過得並不好。
顧婉婉那個真千金回來了。
果然如上一世一樣,是個體弱多病的林黛玉,走兩步都要喘三喘。
顧家為了給她治病,耗盡家財,生意也一落千丈。
顧淮之更是為了這個妹妹,熬紅了眼,四處求醫問藥。
直到這一天。
傅家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慈善晚宴。
顧家費盡心機弄到了一張邀請函,帶著顧婉婉來了。
目的很明確:想攀上傅家這棵大樹,或者,看看能不能求傅司寒幫忙找名醫。
我穿著粉色的蓬蓬裙,手裏抱著一個洋娃娃,坐在角落裏吃蛋糕。
臉上依舊掛著標誌性的傻笑。
顧淮之帶著顧婉婉走了過來。
十年不見,顧淮之變得更加陰鬱,眉眼間全是戾氣。
而顧婉婉,穿著一身白裙,柔弱得像朵小白花,眼神卻透著貪婪和算計。
「這就是那個傻子?」
顧婉婉掩著嘴笑,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我聽見。
「聽說她在傅家過得像個公主,真是同人不同命,一個傻子也配?」
顧淮之冷冷地看了我一眼:「不過是個玩物罷了,傅三爺養條狗都比她強。」
我舔了一口奶油,沒理他們。
「喂,傻子。」
顧婉婉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把你手裏的蛋糕給我,我餓了。」
她想羞辱我。
我想都沒想,直接把手裏的蛋糕糊在了她那張精心描畫的臉上。
「吃!給你吃!嘿嘿!」
「啊——!」
顧婉婉尖叫起來,原本蒼白的臉瞬間變得猙獰。
「你這個瘋子!我要殺了你!」
她揚起手就要打我。
顧淮之也衝上來,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主位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三爺!三爺你怎麼了?!」
「快叫醫生!三爺暈倒了!」
我心頭一震,猛地抬頭。
隻見傅司寒臉色慘白地倒在輪椅上,手死死捂著胸口,呼吸急促,顯然是毒素攻心,引發了急性心衰。
現場一片混亂。
顧家父子卻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報應啊,傅家也要倒了。」
「這下沒人護著這個傻子了。」
顧淮之更是惡狠狠地盯著我:「等傅司寒一死,我看誰還能保你!到時候新仇舊恨一起算!」
周圍的賓客亂作一團,卻沒人敢上前。
家庭醫生還在趕來的路上,但看傅司寒的狀態,根本撐不到那時候。
我看著那個在輪椅上痛苦掙紮的男人。
那個養了我十年,護了我十年的男人。
我扔掉了手裏的洋娃娃。
擦掉了嘴角的奶油。
原本呆滯渾濁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銳利,寒光凜冽。
我推開擋在麵前的顧淮之,力道大得讓他踉蹌後退。
「滾開。」
聲音不大,卻冷得像冰碴子。
顧淮之愣住了:「你......」
我沒理他,大步走向傅司寒。
提起裙擺,從大腿處的綁帶上抽出一排銀光閃閃的銀針。
「不想他死,就都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