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駱庭深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甚至帶著點嘲諷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好!好!”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皺眉,“我現在就帶你去找發布視頻的記者!親眼讓她看看,這到底是不是你!我看看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拽著她就往門口走!
桑迎被他拖得踉蹌,手腕傳來劇痛。
車子開到半路,駱庭深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是助理打來的。
他煩躁地接起,語氣很衝:“什麼事?!”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駱庭深的臉色瞬間大變,猛地踩下刹車!
“你說什麼?晚虞呢?她出來了沒有?!……我馬上到!”
他瞬間忘了剛才要去找人對質的怒火,猛地掉轉車頭,一腳油門,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另一個方向衝去。
車子最終停在一個高檔小區外。
遠遠就能看到其中一棟樓濃煙滾滾,消防車刺耳的鳴笛聲響徹夜空,警燈閃爍,現場一片混亂。
駱庭深車都沒停穩就推門衝了下去,瘋了一樣往警戒線裏衝,被消防員死死攔住。
“先生!你不能進去!裏麵火勢太大了!非常危險!”
“放開我!我朋友在裏麵!她還沒出來!”駱庭深雙目赤紅,嘶吼著,力氣大得幾個消防員都幾乎拉不住。
“先生!請你冷靜!我們的人已經進去搜救了!你進去是送死!”
“她要是出事了,我要這條命有什麼用!”駱庭深幾乎是咆哮出聲,猛地掙脫了阻攔,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衝進了火光衝天的樓道!
桑迎坐在車裏,隔著車窗,安靜地看著那道決絕的背影消失在濃煙與火焰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在一片驚呼聲中,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影,抱著一個被濕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從火場中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是駱庭深和鐘晚虞。
駱庭深渾身是傷,但他懷裏的鐘晚虞,除了受到驚嚇,似乎安然無恙。
他將鐘晚虞交給醫護人員後,自己也脫力地暈了過去。
一片兵荒馬亂。
醫院,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駱庭深醒來時,渾身劇痛,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
他意識回籠的瞬間,猛地想要坐起:“晚虞……!”
“她沒事。”清淡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駱庭深轉頭,看到桑迎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正安靜地看著他。
“她在隔壁病房,隻是受了點驚嚇,沒什麼大礙。你傷得比較重,多處燒傷和吸入性損傷,需要住院觀察。”
駱庭深鬆了口氣,隨即又看向桑迎,動了動幹裂的嘴唇,似乎想解釋:“桑迎,我……”
“我知道。”桑迎又遞過來一杯水,用棉簽沾濕,輕輕潤了潤他幹裂的嘴唇,“火勢太大,情況緊急,你擔心她,所以衝進去了。我能理解。”
又是“我知道”,“我能理解”。
駱庭深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看著她例行公事般照顧自己的動作,心頭那股憋悶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比身上的燒傷還讓他難受。
他剛要再說什麼,桑迎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簽證中心的電話。
“是的,我是桑迎……需要我本人現在過去補充材料?……好的,我明白了,我盡快過去處理。”
掛斷電話,她走回床邊,拿起自己的包。
“你要去哪兒?”駱庭深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有點事要去處理。”
“現在?”
桑迎看著他抓住自己的手,又看向他因為急切而微微睜大的眼睛。
也不怪他詫異,以前他但凡有個頭疼腦熱,她都會請假寸步不離地守著,生怕他有一丁點不舒服。
現在,他受了這麼重的傷,她卻因為別的事要走。
所以他覺得失落了?震驚了?不習慣了?
桑迎心裏覺得有些可笑。
她輕輕掰開他的手,語氣沒什麼起伏:“之前你有事不能照顧我的時候,我是叫的護工。你身邊,助理、保鏢、保姆一大堆,都不用叫護工,肯定不缺人照顧。我也沒必要留在這裏。”
駱庭深被她掰開手,心裏一空,脫口而出:“可你是我女朋友!這種時候,你難道不應該陪著我嗎?你那件事,比我還重要嗎?”
桑迎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她看著他,清晰而平靜地回答:
“嗯,比你重要。”
說完,她不再看他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