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過了多久,蘇沅才醒來,也一眼看到坐在身旁的沈池墨。
她扯著嗓子,不願再看他一眼,“你也給我滾。”
沈池墨沒有理會她這句話,反而看著她蒼白至極的臉,歎了口氣,
“這次的確是清辭的錯,我知道你心裏有怨,但我已經懲罰過她了。”
蘇沅扯了扯唇角,眼裏諷刺,
“怎麼懲罰的?”
“清辭嬌氣,最是怕疼,她打你,手已經變得紅腫不堪,算是懲罰了。”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竟然帶著些心疼,而蘇沅卻隻覺得荒謬無比。
她紅著眼起身,猛地一把抓起放在身旁的茶盞,狠狠地往地上扔。
視線所及處的所有東西,都被他掃落在地,而由始至終沈池墨都是無比平靜地看著他。
在看到她冷靜過後,他才淡淡開口,
“還有一件事,大懿幾年來大旱,百姓顆粒無收,為此,清辭順應天命,效仿古人祭天之法,向上天獻祭童女以求破解之法。”
“我已經給了綠蕪家裏人一大筆金銀,她為大懿付出的一切,我們都看得到。”
蘇沅震驚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更不敢相信,更不敢相信,周清辭竟然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
她再也顧不上身體的疼痛,衝到外麵,等看清楚眼前場景過後,腦袋嗡一聲地炸開,耳邊隻剩尖銳的爆鳴聲。
怎麼...這怎麼可能...
綠蕪的身體被架在架子上,身體已經被燒成一副骨頭架子,已經完全辨不出來原來的痕跡。
“你們瘋了,全都瘋了。”蘇沅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抱住她的屍體淚流滿麵,“你們怎麼能這麼對她。”
綠蕪不過二八年華,跟她從小一塊長大,恩情勝過親姐妹,可如今,卻被他們硬生生燒成了幹屍。
見她這樣崩潰的模樣,周清辭也走上前去,故作開懷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卻透露著不加掩蓋的惡意,
“蘇沅姐,這是好事,你不必如此傷懷,所有百姓們都會感謝她的付出的。”
“付出!?”
所有人都聽信她的三言兩語,輕而易舉害了她的命,現在跟她講付出?
蘇沅渾身散發著刺骨的寒意,伸手扼住她的脖頸,輕而易舉將她提在半空中,聲音壓迫如冰刃,
“找死。”
她的力氣很大,幾乎是下了死手,等沈池墨再趕過來從她手中救下周清辭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快要失去呼吸。
“不就是犧牲一個賤婢嗎,何必如此動怒。”
賤婢!?
蘇沅目眥欲裂,指著綠蕪的屍身,低聲嘶吼著,
“你明明知道,她對我來說,有多重要。”
可他還是為了周清辭的一麵之詞,置她於死地。
周清辭不敢再跟她正麵相對,於是便用盡一切肮臟下流的手段,對付她的身邊人。
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模樣,沈池墨沉默片刻,眼裏有了難得的愧疚,剛打算安慰幾句,卻在看到咳嗽不已的周清辭過後,立馬變了臉色。
他收回目光,沒再看她一眼,手忙腳亂地喊著太醫。
蘇沅看著兩個人漸行漸遠的背影,又看了看綠蕪的屍身,胡亂抹了把臉,漆黑的眸子一寸一寸地暗了下。
重新給爹娘立了個衣冠塚後,當天晚上,她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騎著早已經準備好的烈馬,停在皇子府前。
在看到隻有周清辭一人留在偏院以後,她點燃了手中的火把,隨手往正中央茂密的花草間一扔。
滔天火勢竄天而起,剛修複好不久的的皇子府瞬間被團團火焰包圍。
周清辭似乎心有所感,提著裙擺跑了出去,可卻絕望地發現,四尺周圍都被關了起來,而前來救火的下人們,也被門給隔斷。
而蘇沅,站在屋簷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麵無表情,輕聲道,
“沈池墨,你我生死不複相見,願你癡心錯付,此生不得善終。”
確認她跑不出來後,她又如鬼魅般出現在沈池墨的書房前,將一早準備好的和離書,放到最顯眼的地方。
做完一切後,她頭也不回地往著西邊去。
與這滔天火光,背道而馳。
一人一馬的身影穿梭在竹林中,偌大的京城消失了一個人,卻沒有任何人發現。
等到清晨出現第一縷陽光出現,她才停了下來。
她眯著眼,感受著陽光灑在臉上的暖意,心中隻覺無比暢快。
從今以後,過去那個委以求全的蘇沅已經死了。
而現在的蘇沅,屬於她的生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