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許澄的臉上浮現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愣神了許久,最後輕輕地拉住我的衣角,放低了姿態說道:
“我一樣也不選。”
“圓圓,法語和鋼琴很簡單的,你隻要用心學,很快就能學會,到時候我立刻跟你備孕。”
“我親自教你。”
他總是這樣。
永遠耐心,永遠有商有量,永遠能給出我一個無法反駁的答案。
可那卻從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打開周許澄想要摸我臉的手,冷眼看向他:
“你必須選。”
周許澄的好脾氣被我消磨了大半,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看向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不理解。
“圓圓,我不真不明白你到底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我們雖然和爸媽,奶奶,姐姐姐夫他們住在一起,擔周宅那樣大,家務活也都有保姆照料,你什麼都不用做。”
“我家人雖然不喜歡你,但從來沒有苛待過你。他們隻是要求你好好學習,培養高尚的品味,脫離那些無趣的愛好,說到底也是為了你好,你到底在介意些什麼!法語鋼琴有那麼難學嘛,我和林熙妍20歲就會六國語言了——”
“那你和我離婚,去娶林熙妍吧。”
我疲憊地倚在門框上,帶著幾分自嘲地打斷道。
17歲就輟學的我,為了能配得上周許澄,不是沒有努力過。
我讀了大學,學了英語西語,學了口琴小提琴。
可我拚命努力到達的終點,不過是周許澄的起點罷了。
階級的鴻溝,我拚盡全力也無法跨越。
周許澄一拳砸在沙包上。
他紅著眼睛望向我,臉上堆積著無盡的失望和憤怒。
我第一次反抗,他也第一次衝我吼:
“溫圓,我要是想娶林熙妍 你以為你還有進周家的機會?”
“我是那麼愛你,為了你,我忍著惡心陪你吃油膩膩臟兮兮的路邊攤,為了你,我淪為整個圈子的笑柄也從不抱怨一句,為了等你成長,我到三十歲了還沒做上父親,我已經拚命的去遷就你了,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我一下!”
“溫圓,你實在是太自私了!”
我自私?
周許澄隻是偶爾陪我吃一次他不喜歡的東西就已經受不了,可我卻在周家吃了七年不喜歡的食物。
穿了七年不喜歡的衣服。
學了七年不喜歡的技能。
看了七年不喜歡的電視節目。
......
我取下婚戒,放在桌子上。
心中悲涼之外,更多的是解脫。
“周許澄,我們離婚,我淨身出戶。”
周許澄終於知道我是認真的。
他失控地抓住我的肩膀,憤怒至極地質問道:
“離婚?淨身出戶?溫圓,你想沒想過,你的一切都是誰給你的,離了婚你以為自己能怎麼生活?滾回去繼續拍那些肮臟的破電影嘛?”
最難堪的傷疤被最親密的人揭開,我忍無可忍地甩給周許澄一巴掌。
手掌處傳來陣陣酥麻,我又生出一陣後悔。
我不該動手的。
我下意識地想要去摸周許澄的臉,被他避開。
周許澄抬頭看我,眼中再沒了往日的溫情:
“離就離。”
“溫圓,你信不信離了婚,後悔的人一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