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我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周許澄笑著在我耳邊呢喃:
“別不開心了,我帶你去夏威夷看海,我們瘋玩幾天。”
“在我心裏,老婆的喜樂比媽的壽宴重要。”
我搖搖頭,帶著一絲哀求看向周許澄:
“我不想去夏威夷,我隻想你陪我去吃一碗路邊的小餛飩,多放麻油。”
周許澄愣了幾秒,揉著我的頭笑道:
“媽和奶奶都不喜歡麻油的味道,再說,路邊攤不衛生。”
“我們還是去夏威夷,夏威夷還能比不過小餛飩?”
我張了張嘴,沒有再討價還價。
被動接受著周許澄安排的一切。
孝順的周許澄第一次缺席婆婆的壽宴,帶我在夏威夷瘋玩了一周。
三十歲的他魅力絲毫不減當年,我再一次心軟,放棄了一年複一年的離婚計劃。
我們回到周宅那天,已是晚上九點。
想著婆婆已經睡下,我試探性地向保姆提到:
“王媽,給我煮碗小餛飩吧。”
得到的隻有冰冷的拒絕。
“夫人說過,您不準吃重口味的東西,味道衝還不健康。”
“我去給您做一份蝦仁蔬菜沙拉。”
我求助地望向周許澄,他隻笑著拍了拍我的手:
“圓圓,這個點吃碳水,會增加腎臟負擔。”
“蔬菜沙拉挺好的。”
周許澄沒有再關注這件事情。
他在我眉間落下一吻,興致衝衝地到拳擊室去了。
晚間九點,是他的練拳時間。
我坐在桌前,索然無味地嚼著蔬菜沙拉。
各個房間傳來細碎的聲響。
這個大家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幹。
婆婆已經睡下,奶奶在客廳看著晚間新聞,公公在按摩室享受著私人按摩,大姐和大姐夫在家庭舞廳忘情地跳舞,二姐出門參加晚宴,老派的二姐夫在泳池看報紙。
幾位侄子侄女有的在練鋼琴,有的在雕塑室玩泥巴,有的在跟音樂老師學美聲。
我的丈夫在拳擊室練拳。
就連保姆們也到了娛樂時間,煮咖啡,追肥皂劇,或者窩在保姆房享受一份美食,味道大也沒關係。
唯獨我的喜好,沒有任何容身之處。
我愛吃些重口味的食物,但周家人注重養生,一日三餐由營養師搭配,寡淡的蔬菜和肉讓我難以下咽。
以往周許澄還惦念著我的口味,偷偷帶我去吃路邊攤。
可我身上麻油的味道總是被婆婆奶奶發現,他們討厭這股味道,以健康為名勒令我不準再去。
我漸漸也發現,周許澄咀嚼小餛飩時眼底的為難。
他不愛吃,不過是為了陪我罷了。
我很少再提吃路邊攤的事,學著習慣周家人的口味。
餐桌上永遠沒有我喜歡的食物,衣櫃裏沒有一件我喜歡的衣服,周宅幾十個娛樂房間沒有一個是為了滿足我的愛好。
十幾台電視機,沒有一台被允許播放我喜歡的喜劇。
他們讓我多看些高雅的東西,提升品味。
我放下手中的刀叉,愣愣想著,我在周宅到底還有什麼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