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嫁入豪門的第七年,婆婆照例要求保姆把我碰過的杯子拿去消毒十遍,
我放下自己並不愛吃的沙拉,再次開口求周許澄帶我搬出祖宅獨住,卻依舊被他拒絕。
他揉了揉我的發頂,寵溺中帶著幾分無奈:
“五世同堂是周家的規矩。”
“家裏人口雖多,但祖宅規格堪比王府,上下十幾個保姆伺候著,旁人想住都沒機會呢。”
“老婆,別任性好嗎?”
所有人都覺得我該知足,一個豔星能嫁進名流周家已是天大的恩賜。
可這樣的日子,我真的過夠了。
我平靜地取出早已擬好的離婚協議,
“阿澄,不搬出去,那就離婚吧。”
......
周許澄笑了笑。
他隨手接過離婚協議,把它扔進了抽屜,緊接著催促我:
“別鬧了老婆,今天是媽過壽的日子,不準開這麼晦氣的玩笑。”
“去換身得體的禮服,我在家裏的會客廳等你。”
他抓起新裁的西服披在身上,優雅又不失俏皮地向我拋來一個飛吻,旋即消失在樓道盡頭。
我怔了怔。
三十歲了,周許澄還是那麼有活力,而我已經行將朽木。
我到會客廳時,周許澄正和他的小青梅林熙妍貼麵吻。
周許澄向我解釋過不止一次,他和林熙妍都有倫敦留學的經曆,貼麵吻對於他們來說,跟說‘嗨嘍’沒差。
周許澄說,他們這個圈子的禮儀就這樣。
他愛我,所以努力適應著我的階層,適應和我一起在路邊攤吃餛飩,適應和我拉著手在大街上瘋跑。
我如果愛他,也該適應他這個圈層的規矩。
所以任憑周許澄和林熙妍吻得怎樣刺眼,
我都會尊重他,不阻止,不抱怨,隻是沉默地低頭回避。
婆婆卻連我暗自吃醋的權利都不允許。
她優雅地斜睨我一眼,輕蔑冷笑:
“溫圓,都七年了,你還沒適應上流圈子的規矩?”
“一個靠脫衣服賺錢的玩意,以為硬擠進周家大門就能幸福了?我早說過嫁給阿澄你會後悔,你偏不聽——”
“媽,我不準你這樣說圓圓!”
周許澄閃身到我身前,像以往無數次一樣護住我。
一向孝順的他,毫無顧忌地在眾人麵前跟他的母親叫板兒:
“圓圓她拍那些影片時,才7歲,她是為了給家裏還債,我不覺得她有任何錯,我隻覺得她善良,她堅韌,她要強!”
“誰說門不當戶不對就不能幸福的,我偏要給圓圓幸福。”
周許澄拉住我的手,義無反顧地往門外跑。
我們的身後,響起無數混雜的聲音。
婆婆和奶奶讓周許澄立刻回去,大姐嘲諷著我的不懂事,二姐暗罵著我是紅顏禍水,幾個侄子侄女嬉笑著問婆婆‘靠脫衣服賺錢’是什麼意思。
林熙妍溫柔地安撫著眾人,像個女主人一樣繼續張羅著壽宴。
這些,周許澄全都充耳不聞。
他拉著我一路飛奔,像十年前拉我逃出風月片片場那樣,逃出周宅這座監獄。
我倆停在大街上,籲籲喘著氣。
我抬頭盯著周許澄亮晶晶的眼睛,死寂的心突然又冒出點點火星來。
鬼使神差的,我再一次提出那個要求:
“阿澄,我們搬出去單獨住好嗎?”
周許澄笑得溫柔,卻沒有一絲猶豫便拒絕我:
“說什麼傻話,周宅是你的家。”
我有些落寞地接受了這個回答,又不死心地退而求其次:
“那你以後見林熙妍,不準再和她貼麵吻。”
周許澄依舊回答得斬釘截鐵:
“圓圓,我們隻是在打招呼罷了。”
“我一直在遷就你的生活方式,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一下我?”
我垂下頭,心又回到那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