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到醫院門口,磅礴大雨。
而許雲城,就那樣立在那裏。
他五官立體,身材頎長,不管看多少次,我還是會心動。
“還是不舒服?今天複診怎麼不叫我陪你?孩子還好吧?”
我沒搭話,整個人暈沉沉的。
熟練地跟著他上了車。
他車開得穩,我坐他的車從沒暈車過。
但剛駛到一個轉角,他卻猛踩刹車。
慣性讓狠狠前傾,本就虛弱不堪的胃瞬間翻江倒海。
我死死攥著安全帶,拚命壓了壓才沒吐出來。
可他甚至都沒有瞥我一眼。
我隻看見他急切推開門,又猛地甩上。
他不顧瓢潑大雨,焦灼地衝到了一個女孩身邊。
“江心悠!這麼大的雨,你不知道避一避嗎?”
他語氣憤怒,卻裹滿了心疼。
江心悠紅著眼圈,委屈地盯著他。
“誰讓你一直躲著不見我......我就隻能在這裏等你。”
“你還想怎麼樣?”許雲城臉色一沉,“我已經結婚了!”
我坐在車裏,渾身冰冷。
原來,他能說出口的最大拒絕,不是“我不愛你了”,也不是“我愛上別人了”,隻是一句“我已經結婚了”。
這場婚姻,於他而言,不過是一道枷鎖。
雨越下越大,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看不清許雲城的神情。
隻能看到他微微弓著背,似乎在為江心悠擋雨。
片刻後,他拉開車門,護著江心悠坐進了後排。
“晴晴,她一時半會打不到車,我先送她回去。”
許雲城又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扔給她,把溫度調高了好幾度。
他一路上眼神一直往後視鏡上瞥。
那裏映著江心悠的側臉。
我撇過臉去,假裝沒看到。
氣氛沉默壓抑,一時間沒人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江心悠才輕聲開口。
“阿城,昨晚多虧有你,饅頭一下子就找到了。我早說過,它離不開你的。”
許雲城不自覺地揚起嘴角。
也許是意識到我還坐在一旁,他很快斂起了笑意。
車又一次停下。
他回過頭看向江心悠,眉頭緊蹙。
“怎麼一直捂著肚子,我記得今天是你生理期吧?剛才淋了雨,是不是不舒服?我去給你買點暖寶寶和衛生巾。”
說完他就推門下車,把我和江心悠留在車內。
他也記得我的生理期。
卻從未像這樣真切地擔憂過我。
也從未主動給我買過這些東西。
他對我的溫和與體貼,隻是一種教養式的、淺嘗輒止的客氣。
許雲城離開後,江心悠看向我。
“你叫夏晴吧?這幾天頻繁訪問我賬號的也是你?”
我沒有回答,臉頰微微發燙。
她淡淡地接著說:“聽阿城說,你是博士。難怪他家裏人喜歡你......不像我,連大學都沒讀過。”
我不明白她說這話的用意。
是在暗示,即便她隻是高中畢業,許雲城喜歡的仍然是她而不是我嗎?
“你知道嗎,”她語氣平靜,“其實你才是那個第三者。”
我冷笑:“你該不會要說,不被愛的那個人才是第三者吧?”
見我如此反應,她隻輕輕笑了笑:“不是這個意思,想聽我講個故事嗎?”
聽完她的故事,我愣在原地。
以至於那輛卡車衝過來時,我都還沒反應過來。
那一刹那,我隻能看見走在半路的許雲城衝了過來。
他沒有任何猶豫,奮不顧身將江心悠護在懷裏。
還好,卡車及時刹住了。
在他安撫江心悠的間隙。
我拖著虛弱的身體,抬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回到家,桌上的那束鬱金香已經徹底枯萎。
認識許雲城後,他每天都要送我一束鬱金香。
我愣了片刻。
江心悠的社交賬號頭像,也剛好是一朵鬱金香。
沒有猶豫,我連瓶帶花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拿齊證件,我沒回頭,登上了去蘇黎世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