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舒眼裏氤氳一片。
雖說當年她是慕家從郊外撿回來的野孩子。
可慕母卻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待,凡是慕澤棲有的東西,她隻會是雙倍。
人人都說南舒走了狗屎運,不僅養父養母和善多金,就連親生父母家也是財大氣粗的南家。
可隻有16歲的南舒知道,慕父對她有著超乎父女親情的情感。
為避免節外生枝,她立馬搬回了南家。
可慕氏卻逐年勢微,在幾近破產的邊緣徘徊。
那個時候圈子裏無數人想將慕氏拆分入腹,南家也不例外。
南舒哭過求過,可於事無補。
為了給慕氏喘息之機,南舒甚至偷拿了南家掌權者的印鑒。
她原以為隻要拖個幾天,慕氏重新注入資金鏈就沒事了。
可誰知慕父慕母在與南舒見麵後的當天晚上,竟死於火災。
無數人的猜測幾乎將南舒壓垮。
唯有慕澤棲願意相信她。
即使他父母剛慘死,即使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他也堅定的將她護在身後。
那些曆曆在目的好,都是南舒最寶貴的回憶。
可現在慕澤棲卻親手揭破了這鮮血淋漓的真相。
她喘不上氣,整個人無力的癱在座椅上。
可她不能任人宰割,若慕澤棲真要向她下死手,她起碼得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她一邊花大價錢拜托了一位警局退役的探長尋找當年的真相。
一邊找了私家偵探,將慕澤棲和那女人調查了個幹淨。
私家偵探的效率很高,不過一刻鐘就甩了一個文檔過來。
南舒長吸一口氣才顫著指尖點開文檔。
躍然紙上的是一個熟悉的名字,沈妍芝。
慕澤棲愛而不得的初戀。
兩人從幼兒園開始就同吃同行,是真正的歡喜冤家,青梅竹馬。
可當時的慕家不過是剛擠進核心圈層的暴發戶。
兩人的婚約自然就黃了。
可沈妍芝不甘就此和慕澤棲分開,選擇和慕澤棲私奔了。
他們在櫻花盛開的富士山下深情擁吻,在馬爾代夫的海水裏繾綣相依,在土耳其的熱氣球上耳鬢廝磨。
沈妍芝帶著慕澤棲做盡了浪漫的事,可這一切在挪威戛然而止。
她不告而別,等慕澤棲回到港城聽到的卻是她與京市頂級豪門聯姻的消息。
慕澤棲年輕氣盛,為見沈妍芝一麵,在沈宅門前自殺了三次也沒換來沈妍芝的心軟。
南舒看到這嗤笑一聲,同為女人她怎麼不明白沈妍芝這麼做的用意。
她所做的一切已經深深的刻在了慕澤棲的骨子裏。
不管慕澤棲以後娶誰,和誰在一起,她在慕澤棲的心裏始終都有一席之地。
恨比愛長久,更何況慕澤棲還愛著她。
南舒麻木的往下滑。
直到看到兩人破鏡重圓的時間線剛好和慕澤棲向她求婚的那天重合。
她的心臟猛地一窒,眼淚簌簌落下。
一股猛烈的痛意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哆嗦著手點燃一根女士香煙。
直到白煙嫋嫋升起,她才有一絲暖意。
她將這些年簽下的合同全部委托給港城最頂級的律師團隊。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他們找漏洞的速度絕對比她快。
她將煙蒂杵滅,打開微信,在朋友圈發了一個港城的定位。
南舒一腳油門剛到醫院,她的心腹秘書江玲就撥來了電話。
她的聲音有些慌亂:“南總,您怎麼提前回國都不給我說一聲啊,這樣我也好派車接您啊。”
一句試探,不少人都漏了馬腳。
南舒不緊不慢的按了按喇叭:“沒事,我已經到醫院了......”
她平靜的掛斷電話,在慕澤棲的病房內坐等大戲開場。
隻不過第一個衝進病房不是慕澤棲,而是沈妍芝。
她一身護工裝扮,整個人有種刻意為之的氣喘籲籲:“太太您好,我是新來的護工沈妍芝,管家派我來通知您芝芝發燒肺炎了,已經轉去頂層VIP病房急救了。”
作為一個母親,南舒幾乎本能的朝頂層奔去。
臨門一腳的時候,南舒的理智回籠。
她明白慕澤棲這是想禍水東引。
可不等她猶豫,她就被人推了進去。
一桶油漆從門上傾泄而下。
同時南舒最喜歡的玫瑰煙花綻放在天空,掩蓋住了南舒的尖叫。
燈亮起的時候,所有人都被南舒的模樣嚇了一大跳。
紅色的油漆幾乎全黏在了南舒的身上。
她想抬手抹掉臉上的黏膩。
可紅漆卻順著指尖鑽進了眼睛和鼻腔,嗆得她直掉眼淚。
“媽媽,你的模樣好嚇人......”
南舒循著聲音望去,芝芝躲在管家身後怎麼都不肯上前。
她心寒得緊,眼淚淌得更加洶湧。
慕澤棲將南舒打橫抱起去了浴室。
他暴怒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快!叫醫生!”
熟悉的木質香讓南舒眼眸更加酸澀。
“老婆對不起,本來我想給你一個驚喜的,可不知道是誰這麼可惡,竟然惡作劇。”
他望著南舒的眼睛透著一股魔力,仿佛要將南舒所有的理智吸走。
南舒使勁掐了掐自己,明白慕澤棲此時和她不過是逢場作戲。
她剛要說話,慕澤棲的注意就被芝芝的一聲驚呼吸引了過去。
“妍芝媽媽,你怎麼了!”
“啊!爸爸救命!妍芝媽媽暈倒在火裏了!”
慕澤棲頭也不回的撇下南舒:“我去看看怎麼回事。”
等南舒艱難的睜開眼睛,入目是一片著火的花海。
房間裏已經空無一人,巨大的恐慌籠罩著南舒。
她顫抖著將浴巾打濕披在身上,可熊熊燃起的黑煙和滾燙的火焰逼得她寸步難行。
她縮在角落,每分每秒都覺得無比煎熬。
直到消防員破窗而入,奄奄一息的她才得以逃出生天。
“女士,你胳膊上的燒傷太嚴重了需要手術,您能將您親屬的電話告訴我嗎?”
南舒躺在擔架上,剛想要張嘴說話,喉嚨就像火燒一樣難受。
“我,我自己簽字......”
她閉上眼睛,不想再看遠處那其樂融融的一家三口。
可他們的聲音還是傳入了南舒的耳朵。
“沈媽媽,你以後得乖乖吃飯哦,不然暈倒了多危險。”
“是啊妍芝,低血糖暈倒又不丟人,你何必強撐。”
慕澤棲話裏滿滿的心疼,絲毫沒有想起南舒還困在他準備的驚喜裏麵。
南舒諷刺的笑了,可越笑,心口的鈍越強烈。
她強忍著皮肉撕扯的痛意,拿起手機給港城從無敗績的離婚律師周硯發了消息:
“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