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青,你怎麼了!”
顧瀾之滿臉慌張地抱著葉青青,厲聲疾呼。
“府醫先來看看青青!”
眼見顧瀾之抱起葉青青帶上府醫準備離去,沈雲姝肝膽俱裂。
她膝行跟在後麵,任由箭傷撕裂鮮血如注,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侯爺,求求您先救治安兒吧,他不能再等了!”
顧瀾之腳步一頓,隨即頭也不回道:
“你滿口謊言如何能信?既然你有膽子偷偷帶走孩子,那就好生等著,若是青青有所閃失,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來人,給我看住她!”
猶如五雷轟頂般,沈雲姝跌坐在滿地血泊中,徹底陷入絕望。
他居然拿孩子的性命懲罰她。
她心中對顧瀾之最後一絲眷戀徹底消散。
漫天飛雪中,她抱著孩子逐漸冰涼的身體想要衝破侍衛的封鎖,卻被死死禁錮。
她跪在地上崩潰哭嚎:
“老天爺,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吧,求求你......”
可回答她的卻是主殿內,葉青青和顧瀾之的歡聲笑語。
莫大的諷刺和悲痛席卷而來。
看著徹底僵硬的孩子,她從胸腔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
“孩子對不起,都是娘親害了你啊。”
“娘親不該愛上他,更不該帶你來到這個世上受折磨。”
這是她第一次和孩子麵對麵交談,可他卻再也沒有回音。
悲痛欲絕間,沈雲姝猛地嘔出一口血來。
意識混沌前,她留下兩行血淚。
“顧瀾之我恨你,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等她醒來時,正對上顧瀾之那雙飽含複雜情緒的雙眼。
“姝兒,若不是你撒謊在先,我也不會讓孩子錯過最佳的診治時機。”
沈雲姝笑得眼淚四濺:
“我撒謊?究竟是我撒謊還是你從未選擇信任過我?”
顧瀾之眸中閃過一絲愧疚,隨後難得安撫道:
“我會給安兒舉辦最大的葬禮,我們正值壯年,還會有孩子的。”
還會有孩子?
然後再把她生下來的孩子送給葉青青磋磨?
沈雲姝氣到渾身發抖,她再也控製不住厲聲咆哮道:
“滾!你給我滾!”
“顧瀾之,我恨你!我要永遠離開你!”
沈雲姝猩紅的眼眶和仇恨的眼神讓顧瀾之內心一震。
她要離開他?
怎麼可能。
且不說她的賣身契還在自己手中,她如此癡愛自己,又怎麼舍得離開?
都是氣話罷了。
過幾日她氣消了自然會眼巴巴來討好自己了。
“侯爺,夫人又暈倒了,你快去看看吧。”
看著顧瀾之慌不擇路的背影,沈雲姝的心早已疼到麻木。
“主子,你想哭想罵就衝著我來,您別憋心裏。”
小桃緊緊緊握著她冰涼的手,心疼到落淚。
沈雲姝輕輕撫去眼角的淚滴,心如死灰道:
“他不值得我再為他落一滴淚。”
第二日靈堂前。
沈雲姝身披孝衣,跪在孩子的冰棺前,眼淚止不住地流。
葉青青則是快到晌午才穿著一身紅衣姍姍來遲。
那抹紅如同細密的針紮進沈雲姝眼中。
她硬生生將掌心掐出血來。
“夫人,今天是小世子的祭日,你如此穿著怕是不合規矩。”
葉青青揚起紅唇,滿臉挑釁:
“我大病初愈,需要穿紅色來衝衝喜,畢竟我要長命百歲,不像你這短命兒子,連一個月都沒活過。”
“你......”
小桃氣得眼泛熱淚,正要衝上去理論,卻被沈雲姝死死拽住。
此刻她隻想安安靜靜送走親骨肉,不想再生事端。
沈雲姝默默將紙錢放進火盆,不停地替已故的孩子禱告著。
角落裏幾個侍女的交談聲落入她耳中。
“聽說夫人昨夜去邪士那裏求了一道符紙,將那符紙貼在棺槨下方可以禁錮死者靈魂,令其無法 輪回。”
“這孩子還真是可憐,生前沒過好日子,死了還不得安寧。”
沈雲姝呼吸一滯,下意識看向葉青青。
隻見她正鬼鬼祟祟在棺材底下摸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