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獨自坐在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書房,滿地狼藉。
曾經讓我引以為傲的文字和構思,此刻變成了套在我脖子上的絞索,越收越緊。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聲音急促而刺耳,像是在催命。
沒等我反應,門外就傳來了爭吵聲和警察的阻攔聲。
門被猛地推開,我大哥的妻子,我的大嫂,不顧一切地衝了進來。
她雙眼通紅,頭發淩亂,妝容早已哭花,像一頭發了瘋的母獅。
大嫂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進我的肉裏,劃出幾道血痕。
“是不是你!”她歇斯底裏地質問,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是不是你懷恨在心,用你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害了他們?”
我疼得倒吸一口冷氣,用力想要推開她,卻發現她的力氣大得驚人。
那是一種絕望賦予的蠻力。
“放手!”我低聲喝道。
她非但沒放,反而抓得更緊,目光落在我牆上貼著的案件分析圖和人物關係線上。
那些紅色的線條和黑色的照片,在現在的她眼裏,就是罪證。
她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你就是個變態!天天在家裏研究這些殺人放火的東西!難怪爸媽不帶你,他們是對的!你就是個禍害!”
她的話像一把把帶著倒刺的刀子,狠狠地紮進我的心裏,又猛地拔出。
帶出一片血肉模糊。
“警方的介入隻是巧合。”我試圖解釋,聲音幹澀,“那些隻是小說素材。”
“巧合?”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甩開我,我踉蹌了幾步,撞在書桌角上,腰間傳來劇痛。
“林曉曉,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她在情緒的崩潰中根本聽不進任何話。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扭曲的臉上。
她死死地盯著我,仿佛要從我臉上看出一個洞。
“大哥失聯前,給我發了一條短信!就在起飛後的一小時!”
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的聲音尖銳而刺耳,帶著哭腔:“短信上隻有幾個字——小心曉曉,她的小說!”
這條沒頭沒尾的短信,像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開。
我愣在原地,渾身冰冷。
所謂的“巧合”在她眼中瞬間變成了我的“殺人預告”。
這簡直是完美的栽贓。
她看我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是看親人,而是在看一個殺人惡魔,充滿了恐懼和刻骨的憎恨。
“把短信給我看!”我急切地伸出手,“我要看發信時間!”
她卻像躲避瘟疫一樣猛地後退一步,將手機緊緊攥在胸口,警惕地看著我。
“休想!你想銷毀證據嗎?”她尖叫起來,“我會立刻把這個證據交給警方!讓他們看看你的真麵目!”
她的指控毫無邏輯,但我能感受到她撕心裂肺的悲痛。
她失去了丈夫,理智早已崩塌。
她隻是在瘋狂地尋找一個可以歸罪的人,一個可以讓她發泄所有痛苦和怨恨的出口。
而我,這個寫懸疑小說、性格孤僻的妹妹,就是那個最完美的目標。
警察聞聲趕來,將她拉了出去。
我聽著她在門外,對那兩個看守的警察添油加醋地描述我的“異常”和“變態”。
“她從小就陰沉沉的,連隻螞蟻死了都要盯著看半天!”
“我早就說過她心理有問題!你們一定要好好查查她!她是瘋子!”
每一句指控,都像是在我的棺材板上釘下一顆釘子。
我感覺自己被全世界徹底孤立了,扔進了一個漆黑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