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方凱和方敏真的沒再露麵。
他們斷了方德昌的醫藥費,甚至拉黑了我的電話。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逼我就範。
畢竟方德昌每個月的藥費、尿不濕、流食,加起來至少要五千塊。
而我沒有退休金,全靠方德昌那點微薄的退休工資,根本不夠。
但我一點都不慌。
我開始變賣方德昌以前收藏的那些寶貝。
幾瓶陳年茅台,幾塊所謂的老玉,還有他偷偷藏在床底下的金條。
這些東西都是他以前攢下,準備留給兒子的。
現在,我統統拿去變現。
賣了錢,我不給方德昌買好藥,隻買最便宜的止痛片和維持生命的葡萄糖。
剩下的錢,我都用來給自己買進口的止痛藥,買營養品。
我要把這具殘破的身體養得精神一點。
我得有力氣,陪他們演完這場大戲。
方德昌看著我吃燕窩,自己卻隻能喝稀得照見人影的米湯。
他餓得眼眶深陷,顴骨突出。
每次我端著碗在他麵前吃得津津有味,他的喉結就上下滾動,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餓了?”
我端起剩下的米湯,冷冷地看著他。
“餓就對了。”
“當年我懷著方敏,餓得暈倒在路邊,想吃一口肉,你一巴掌打掉我的筷子,說那是給方凱留的。”
“你說女人吃那麼好幹什麼,浪費糧食。”
“現在你也嘗嘗,這滋味好不好受。”
我捏開他的嘴,把滾燙的米湯灌了進去。
他被燙得翻白眼,嗆得劇烈咳嗽,米湯噴得到處都是。
我不管,繼續灌。
直到一碗湯見底。
這天下午,家裏的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快遞,打開門,卻看到一個打扮妖豔的女人。
大波浪卷發,緊身紅裙,手裏拎著個名牌包。
我看這人眼熟,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了。
這不是住在隔壁小區的周麗嗎?
也是方德昌當年的紅顏知己之一。
方德昌還沒癱瘓的時候,經常借口去下棋,其實就是去找她跳廣場舞,甚至還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錢。
為此,我和方德昌吵過無數次,換來的隻有一頓毒打。
周麗看見我,臉上堆起假笑。
“喲,嫂子在家呢?聽說老方病了,我來看看他。”
她嘴上說著看望,眼神卻一個勁兒地往屋裏瞟,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我沒攔著,側身讓她進來。
周麗走進臥室,看到瘦得脫了相的方德昌,嚇得花容失色。
“哎呀!老方怎麼成這樣了?”
她捂著鼻子,嫌棄地退到門口。
方德昌看到她,渾濁的眼睛裏竟然亮起了一絲光。
那是男人見到情人的本能反應。
哪怕成了廢人,他那顆色心也沒死。
周麗很快恢複了鎮定,轉過身看著我,從包裏掏出一張紙條。
“嫂子,既然老方這樣了,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這是老方生病前給我打的欠條,說是借了我二十萬做生意。”
“現在他癱了,這錢......還得你來還吧?畢竟這是夫妻共同債務。”
我接過那張欠條。
字跡確實是方德昌的,上麵還有紅手印。
但我知道,方德昌根本沒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