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顧硯南那通紅的眼底滿是驚慌。
“想去找你,但是沒有找到。”她的嗓音很輕,沒有任何起伏。
顧硯南明顯鬆了口氣,手臂的力道卻絲毫未減,反而將她嵌得更深。
“以後不許這樣,絕對不許!”
他低吼著,帶著後怕的顫抖:“我會瘋的,萬一你出事,我和孩子怎麼辦?”
他鬆開她的臉,仔細地檢視著,確認她是否完好無損。
“都怪我,被那幫孫子灌多了,耽誤了時間。”
他懊惱地捶了下自己的頭:“我保證,再也不會有下次了。”
沈清月看著他滾落的淚,想起一小時前,他扔錢在她臉上的冷漠模樣,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這一刻,她連質問的欲望都沒有了。
太臟了。
她扯出一個疲憊的笑:“我累了,想去休息了。”
忽然,窗外“砰”地一聲巨響,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瞬間照亮了整個客廳,也照亮了顧硯南布滿深情的臉。
他從背後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一起看著窗外接連綻放的煙火。
“清月,新年快樂。”
沈清月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兩個人,一個深情擁抱,一個麵無表情。
她輕聲說:“嗯,新年快樂。”
十年,從高中到大學,兩人從校園到婚姻,走到了今天人人口中羨慕的夫妻。
但今天,是我陪你的最後一個新年。
第二天,顧硯南為“彌補跨年夜的失陪”,高調地安排了一場豪華遊輪一日遊。
從上船開始,他就進入了完美的丈夫模式。
他抱著兒子,耐心地給他講著海上的風景;他剝好一隻晶瑩的蝦,細心地蘸好醬汁喂到沈清月嘴邊;海風稍大,他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很快,有人將偷拍的照片發到了微博上。
#顧總寵妻日常#的話題迅速登上熱搜,評論區一片豔羨。
“神仙愛情,我又相信了!”
“顧總這樣的男人是真實存在的嗎?多金專一還帥!”
“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係的沈清月!”
就在這時,顧硯南放在桌麵上的手機頻繁震動起來。
他拿起手機,借口去接一個重要的工作電話,將懷裏的孩子塞給沈清月,快步走到了甲板的另一頭。
沒過多久,他回來了,臉上掛著滴水不漏的笑容。
沈清月沒看他,隻是淡淡地問:“林雨薇找你?”
顧硯南身體瞬間僵硬,但僅僅一秒,就恢複了自然。
“嗯,集團年會的事,今年由她負責策劃,有些細節要跟我確認。”
沈清月沒再追問,隻是低頭,用刀叉慢條斯理地切著盤子裏的牛排,刀刃劃過瓷盤,發出細微而刺耳的聲響。
“林雨薇,最近被你照顧的不錯吧?”
“哐當”一聲。
顧硯南手裏的刀叉掉在盤子裏,紅酒灑出杯口,染紅了潔白的桌布。
“你慌什麼?”
沈清月用餐巾擦了擦嘴,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隻是突然想起,她為了我,身體一直都不太好。你作為老板,多照顧她也是應該的。”
顧硯南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嚇人。
“清月,你總是這麼善良,這麼體貼。”
他哽咽著:“我剛才還以為你誤會什麼了,清月,你要記得,我做的所有事,都是為了你。我心裏,從始至終都隻有你和孩子。”
一滴滾燙的淚,精準地落在沈清月的手背上。
灼熱又惡心。
沈清月看著他堪比影帝的表演,胃裏的翻湧感再次襲來。
“我吃飽了,你去忙吧。”
遊輪返程,沈清月閉著眼假寐。兒子玩累了,蜷在她懷裏睡得香甜。
對麵的顧硯南卻坐立難安,手機屏幕一次又一次地亮起,他煩躁地按滅,可幾秒後又會再次亮起。
船剛靠岸,手機終於不再是亮屏,而是劇烈地震動起來。
顧硯南猛地站起身,走到船舷邊接聽。
他刻意壓低了音量,但海風還是將幾個破碎的詞送進了沈清月耳中。
“醫院......”
“我馬上到......”
他掛斷電話,快步走回來,臉上堆滿了歉意和焦急。
“清月,公司服務器突發大規模故障,張總他們搞不定,我必須馬上去機房盯著。我讓司機先送你和寶寶回家,好嗎?”
沈清月緩緩睜開眼,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
顧硯南如釋重負,匆匆在她和孩子的額頭上各親了一下,轉身大步離開。
沈清月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將懷裏熟睡的兒子小心地交給身後的保姆。
“送小少爺回家。”
她囑咐完,自己則走下舷梯,攔下了另一輛出租車。
“師傅,跟上前麵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一家燈火通明的高端私立醫院門口。
沈清月戴上早就準備好的口罩和帽子,下車跟了進去。
在整形美容科的走廊盡頭,她看見了顧硯南。
他正緊緊摟著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人,那個女人臉色蒼白,正虛弱地靠在他懷裏。
是林雨薇。
林雨薇手裏捏著一張繳費單,靠在顧硯南的肩上,聲音嬌弱,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
“顧哥,這都是第三次了......醫生說再做下去,對身體損傷很大。可是為了你,我都願意。”
顧硯南撫著她的背,低聲安撫:“我早就說過,你不需要去受生育的苦,隻要保持現在最好的狀態就行。”
林雨薇破涕為笑,指尖曖昧地劃過他的胸膛。
“那你每天還那麼......龍精虎猛,是因為家裏那位......滿足不了你嗎?”
顧硯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把抓住她作亂的手腕,聲音冷得掉渣。
“林雨薇,我說過,你不配跟她比,你沒資格。”
“清月是我要用一輩子去愛護的女人,你隻是排解需求的工具,別忘了我們一開始的交易。”
林雨薇被他的冷厲嚇得一哆嗦,眼圈立刻紅了,委屈地撇著嘴。
“我錯了嘛......我隻是心疼你,白天演戲,晚上還要回來應付她。”
她話鋒一轉,試探地問。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也有了你的孩子呢?”
顧硯南的反應極大,猛地鬆開了她,後退一步,語氣裏滿是警告。
“你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麼?懂事,不給我添亂。”
“不婚不育是你自己選的,也是我選你的前提,別動不該有的心思!”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的繼承人,隻會有一個,那就是我和清月的孩子。”
聽到這些話,沈清月隻覺得荒謬,她不想再看下去,轉身準備離開。
下一秒,顧硯南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頭,看向走廊的拐角。
目光隔著十幾米的距離,與沈清月來不及完全藏匿的身影,驟然撞上。
他看著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和那雙淬滿寒冰的眼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