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這才開始接話:
“是......是啊,去年買房的時候你也知道,錢不太夠,還要裝修,所以隻能買個兩室一廳的。”
似乎是覺得自己占理,我媽越說越流暢,甚至最後的語氣還帶著一絲埋怨:
“而且這幾年,你都不回來,都是佳欣在我身邊陪我,我給佳欣安排一個房間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我固執地站在原地,覺得有些委屈。
我難道不想回家嗎?當初是媽媽哭著逼我發誓,找不到年薪百萬的工作,就不準回家。
雖然我這幾年沒回家,但是我卻沒少盡孝,隻要一發工資,我就全轉給我媽了。
而且買房子的錢,明明是我出了大頭,可是我連一個房間都得不到嗎?
我的委屈並沒有人重視。
隻因李佳欣催促:“好了,別杵著了,媽,菜好了沒啊,我餓了!”
我媽又連忙跑去廚房端菜,非常多精致的菜肴,是我小時候從來沒見過的菜式。
菜還沒上齊,李佳欣就直接上筷子夾了幾隻大蝦。
我媽寵溺地看著她:“行啦,你少吃點蝦,上次吃了得蕁麻疹你忘啦?”
李佳欣笑著道:“那媽你下次別做那麼好吃了,我根本忍不住。”
我媽更開心了,佯怒道:“怎麼這麼饞?到時候蕁麻疹癢得難受我可不管你。”
我沉默地站在桌邊,我和我媽從來不會這樣插科打諢。
我和我媽的相處,總是以她的哭訴開始,以我跪在地上向她保證好好學習給她撐腰結束。
我聽著李佳欣和媽媽聊各種話題,她們聊時尚、聊化妝品,聊電影影視劇和明星,全都是我陌生的話題。
這幾年,我沒有娛樂,我不敢幸福,我總覺得我的幸福是建立在母親的苦難之上,所以在生活上我總是苛責自己。
不允許自己穿貴的衣服,不允許自己吃貴的菜,也不允許自己閑下來,我幾乎掏空自己來滿足母親的期待。
我把媽媽放在我人生的首位,可是媽媽人生的首位,好像另有其人。
李佳欣說她再也不想工作了,工作很累,而且跟人交往也很累。
我媽立即擺出一副心疼之色:
“那就不上班了,媽媽養你。”
“有媽媽在,你不用上班去看人臉色。”
聽到這句話,我的眼淚很突兀地掉了下來。
妹妹在媽媽的嗬護下,單純地像個公主。
而我呢,為了得到實習轉正的機會,我足足忍受了經理長達6個月的騷擾,在最後得知唯一的轉正名額不是我時,我豁出臉麵,找到了經理的家中,用那些被騷擾的照片威脅他把轉正名額給我。
轉正名額最後給了我,但我卻被經理妻子扇了巴掌,撕破上衣推出小區。
路人的眼光像刺一樣紮在我心上,我隻能流著眼淚安慰自己,沒關係,最起碼我轉正了,我可以當媽媽的底氣了。
這些屈辱的記憶明明被我封存起來,好久沒想起。
但在此時此刻,卻突然卷土重來,猛地反撲向我。
我哽咽著吃完了一整碗的眼淚拌飯,飯桌對麵的兩人卻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吃完午飯,李佳欣拍拍屁股起身回房間,我和媽媽一起洗碗收拾殘局。
夜幕降臨,母親和妹妹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我忍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問道:“今晚我睡哪?”
我想,如果她們讓我去賓館住,那我就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