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還沒過完,麻煩找上門了。
大門被砸得震天響。
“趙麗!讓你家那小畜生給我滾出來!”
一個男人領著個頭破血流的男孩堵在門口。
堂弟小寶在外麵把人頭打破了,縫了六針,對方要一萬塊賠償。
嬸嬸臉色白了。大伯不在,奶奶躲屋裏。
嬸嬸眼珠一轉,把正在掃院子的我推了出去。
“大哥,您消消氣。不是我家小寶幹的,是她!是這個死丫頭幹的!”
我支撐不住摔倒在雪地裏。
“這丫頭從小就有神經病,是個掃把星,不僅克死了自己爹媽,現在還發瘋打人!
我平時管教也不聽啊!”
男人看著我。
“她?她瘦得跟個猴兒似的,能把我兒子打成這樣?”
“就是她!”
小寶躲在嬸嬸背後,惡狠狠地指著我。
“就是陳歲歲打的!她是瘋子!她還說要殺人呢!”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小寶。
“我沒有......”
我拚命搖頭。
“我在家掃地,我沒出門......”
“啪!”
嬸嬸猛地衝上來就是一巴掌。
“還敢頂嘴!小小年紀不學好,學會撒謊了!平時我是怎麼教你的?”
嬸嬸拽著我的頭發往下按。
“給人家跪下!磕頭!承認是你幹的!”
頭皮傳來劇痛,我被迫跪在雪地裏。
“嬸嬸,真的不是我......”
“你認不認?你不認,我就把你那個破平安扣砸碎了扔進茅坑裏!”
嬸嬸湊到我耳邊,聲音惡狠狠的。
我僵住了。那是媽媽的魂,不能去那種臟地方。
我閉上眼,眼淚流進嘴裏。
“......是我。”
我顫抖著說。
“是我打的。對不起。”
“砰!砰!砰!”
嬸嬸按著我的腦袋,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的血染紅了雪地。
最後,嬸嬸賠了五千塊,送走了人。
男人走時看了我一眼。
“這孩子也是作孽,怎麼是個瘋子。”
門關上了。晚上大伯回來,氣得臉色鐵青。
火全撒在了我身上。
“老子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給家裏敗錢的?”
大伯抽出皮帶抽下來。聲音很沉悶。
一下,兩下,三下......
我顫抖地蜷縮在地板上,咬牙不吭聲。
“我是替你爸媽教你做人!掃把星!敗家子!”
大伯邊打邊罵,酒氣熏天。
直到嬸嬸把他拉開。
“行了行了,別打死了,留著還要幹活呢。”
我趴在地上,渾身沒好肉,衣服黏在傷口上。
奶奶走過來,用拐杖戳了戳我的腰。
“死丫頭,以後機靈點。你這條命是你大伯給的,讓你頂個罪怎麼了?
那是你的福分。”
福分。
原來被人冤枉、毒打,是我的福分。
我看著天花板,視線模糊。
爸爸,媽媽,弟弟。你們在那邊冷嗎?
歲歲好疼。歲歲想你們了。
如果我也死了,是不是就能見到你們了?
是不是就不用再做這個“掃把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