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章 兩輩子都是同一個人,你不膩?
趙程的背僵了僵,動作遲緩,最後的這一口也沒有親下去,緩緩的轉過頭看她。
他想解釋,但是看著盧茵茵微紅的眼睛,僵硬的身體突然放鬆下來。
兩人是多年的夫妻。
一舉一動都很熟悉。
哪怕隻是一個眼神,都能看出不同來。
她的眼神裏,已經沒有了天真,哪怕容貌年輕無瑕,眼神卻是隱藏不住的滄桑。
那是歲月沉澱後留下的痕跡。
趙程頃刻明白,盧茵茵也重生了。
既然這樣,也不用再費力解釋了,也沒必要想著,在不傷害二十歲出頭的她的情況下,如何退婚。
四十歲的她,應該能理解他的心情。
他看了沈惠心一眼,高聲說道,“為了救惠心,影響了她的清白,身為男人,我是要負責的。”
算是給稀稀拉拉圍觀的人的解釋。
他又和盧茵茵說道,“我先把惠心送回去,晚點和你談談。”
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情。
明明車禍之前的維護和溫柔,曆曆在目。
現在卻完全像變了個人。
盧茵茵鼻頭一酸,強忍了許久的眼淚,不受控製的落了下來。
他無情,但是她卻是有情的,那麼多年的感情,她實在是忍不住掉眼淚。
雖然明白,流淚是不爭氣,但是她也沒法克製。
趙程避開她的目光,語氣柔和了許多,“你別哭了,乖。”
沈惠心這個時候“悠悠醒來”,抱著趙程的胳膊,“趙大哥......”
雖然他還是來了,說要負責,可她還是擔心他對盧茵茵餘情未了。
她不想嫁給老男人,就是想嫁給他。
還好,算是賭贏了吧?
趙程拍拍她的手臂,“你醒了?沒事就好,你先回去吧,我和茵茵說幾句話。”
沈惠心不情願,一副依賴的神色,貼著他,垂著頭,就是不願意動彈。
“你放心,這件事情我肯定會負責的。你就回去等著吧,聽話點。”趙程安慰了她。
沈惠心這才拽著他濕漉漉的衣裳站起來,看了一眼盧茵茵,目光微微挑釁。
她從小就是喜歡趙程,溫柔可靠,而且生的很好看,是整個鋼鐵廠家屬院最好看的。
她都以為,兩人能在一起。
隻可惜,他下鄉了,和盧茵茵一起,回來之後,就和她疏遠了,滿心滿眼都是盧茵茵。
現在,趙程是她的了。
盧茵茵沒有理會她,她的感情不值得,從來不是因為任何人。
河邊隻剩了下盧茵茵和趙程,帶著河水潮濕氣的風拂過。
盧茵茵狠狠的擦了眼淚,率先打破沉默,“你什麼意思?知道她今天要掉河裏,生怕被別人捷足先登?你既然喜歡她,招惹我做什麼!”
剛開始,兩人的關係,隻能算是認識,偶爾見一麵,點頭之交的那種。
但是家庭條件略微有差距,並沒怎麼往來,直到1977年,兩人都被迫下鄉。
還是到同一個地方插隊,盧茵茵那時候十六歲,年紀小,生得也好,在農村可不是什麼好事。
趙程寸步不離,處處護著她,就算是偶爾燒水洗澡,趙程都會給她放風。
在那段艱苦又難熬的歲月裏,兩人是彼此的慰藉,又抱團取暖。
當時兩人都沒有捅破窗戶紙。
直到去年冬天回城,她也二十多歲了,她未婚夫許闊那邊發來電報,問她要不要履行婚約,如果她願意,許闊會來商量婚事。
盧茵茵收到電報的內容,沒有告知父母,悄悄的回絕了,然後才和趙程說。
趙程立刻就急了,不再溫溫吞吞的,也沒有再說配不上她的話,立刻告白,然後上門求親。
盧家父母當然是不願意的,因為他家太窮了,害怕盧茵茵吃苦,就說她還有婚約。
盧茵茵才說她已經拒絕了,挨了方秀蘭好幾雞毛撣子。
趙程又苦苦哀求,鬧騰了幾個月,上個月才鬆口,這個月12號領證,然後辦喜酒。
她真的不理解,喜歡沈惠心,那就找她啊,也不至於浪費半輩子的時間。
她發現,她自以為了解的人,從來就沒有看清楚過。
趙程神色複雜,歎氣說道,“我之前,是喜歡你的。但是,茵茵,感情是會變的,一輩子麵對一個人就夠了,難不成,兩輩子的生活裏都是同一個人?你不膩?”
盧茵茵張了張嘴,居然無言以對。
怎麼會膩呢?
真正的喜歡,為什麼會膩?
趙程自顧自的說道,“你很好,漂亮有能力,堅毅勇敢,就算是四十歲,也是如花似玉的。但是,看久了真的膩。”
他的語氣裏,忽然有了些許的怨氣,“我真的很累,你知道的,我出去談生意,別人都是左擁右抱的,我要潔身自好,半點逢場作戲也不能有。不是我想有什麼,但是這種時候總會有些聲音提醒我,你選擇我是下嫁,是受委屈的,我答應過,一輩子對你一心一意的,做人不可言而無信,時時刻刻都在禁錮我的自由。”
“但是......”
他的眼神變得冷漠,“你連孩子都不會生,我也想有孩子。我前世,什麼都不缺,我就想家裏有孩子,有溫柔賢惠的妻子,家庭和睦。而不是隻有你和我媽的吵鬧聲,日日不得安寧。”
盧茵茵諷刺的笑了,“我什麼時候和你媽吵了?”
她就是知道自己不會生,才忍受著吳桂花的刁難。
家裏的鬧騰聲,全是吳桂花的單方麵輸出。
覺得家裏吵,和她有半毛錢的關係?
“是,你沒有吵,因為你理虧。但是我媽針對你,難道不是因為你不能懷孕生子嗎?這就是原罪!”
趙程的神色淡漠,“每次看到你,我都想起不完美的人生,時時刻刻被道德綁架,而且你也不夠溫柔,我太累了,也煩了你了。”
“哦,所以你選擇看著柔順的沈惠心。”盧茵茵譏諷的笑出聲,豎起大拇指,“真有你的,我問過你,要不要離婚,是你自己說不用,有我就夠,沒有孩子也無所謂,裝出一往情深的模樣來,真是難為你了,裝了那麼多年,確實應該累了。”
真是好笑,她在趙程妹妹所任職的醫院檢查出不能懷孕的時候,第一時間提出了離婚。
是他堅持不離婚,是他讓她不要多想,沒有孩子也無所謂。
現在怪她了?
還說他憋屈,怎麼不早點把他憋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