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
蕭棠音怔怔抬頭。
她有些不明所以,便聽江鶴辭又道:“你這個時候走,研究所裏的人會認為是念卿氣走了你。”
“她剛來,還沒融進集體,不能再添閑話。”
原來是這樣,蕭棠音身形微滯。
她又在期待什麼呢?
她不是親耳聽見了嗎?
江鶴辭娶她一是為了報恩,二是因為她貌醜,不能迷惑他。
蕭棠音嘴角彎了彎,卻隻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眼眶幹澀的發疼。
門外恰時傳來許念卿輕柔的呼喚,“師兄,我房裏的燈壞了,你能幫我看一下嗎?”
江鶴辭聞言,深深望了蕭棠音一眼,“棠音,以後不要再和念卿爭風吃醋了。”
說完,他轉身同許念卿一同離去。
蕭棠音仍蹲在地上,直到電話鈴聲響起才回神。
“棠音,你什麼時候到北城,我派警衛員去接你。”
聽著蕭父渾厚有力的聲音,蕭棠音苦笑了一聲,“年前恐怕回不去了,回北城的車票都售空了。”
“這怕什麼,”蕭父朗聲道:“正好,七天後,你哥要去西北視察工作,你坐他的專機回來。”
“放心,不會暴露你的身份。”
蕭父想到蕭棠音一直在隱瞞身份,怕她不同意,又急急補充道。
蕭棠音聞言攥緊了被撕碎的火車票,心裏回想著江鶴辭說的字字句句,再也不想再這裏多待一天,最終說了一聲,“好。”
掛斷電話後,她環顧著這間居住了十年的小 屋。
逼仄,簡陋,冬天漏風,夏天像蒸籠。
但她卻甘之如飴,隻因這裏有江鶴辭。
可惜,她十年的等待終究不得圓滿。
晚上,蕭棠音獨自走向食堂。
沒想到,就在她端著餐盤尋找座位時,又一次看見了江鶴辭和許念卿。
向來不喜旁人距他太近的江鶴辭,此刻正和許念卿並肩坐在一起,還含笑吃下了她夾到他碗裏的飯菜。
食堂裏同事們的目光在他們三人之間悄然遊移。
隨即,低低的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江教授不是和棠音敲定了婚期嗎?怎麼對新來的女同事這麼照顧?”
“聽說她和江教授是青梅竹馬,況且以蕭棠音那副尊容,保不齊江教授看見了嬌俏可愛的小青梅,就後悔要和她結婚了呢?”
“青梅竹馬又怎麼了,江教授既然有了未婚妻,就該和別的女人保持距離。”
一個女研究員看了一眼形單影隻的蕭棠音忍不住接口道:“江教授倒好,之前就為了這個新來的女同事拋下了棠音,現在還......”
她的話未說完,江鶴辭已經起身朝她走了過去。
“江教授......”
女研究員見他到來有些局促
江鶴辭卻語氣平和,“聽念卿說,你在一項研究上遇到瓶頸。如果你信任我,明天可以把資料拿到我辦公室,我幫你看看。”
女研究員眼睛一亮,卻猶豫道:“這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江鶴辭微微側身,對她指著不遠處的許念卿,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念卿是我小師妹,她初來乍到,還請你日後多關照她一些。”
蕭棠音靜靜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她曾以為江鶴辭是不染塵埃的高嶺之花。
可原來,他也會為了心愛的人走下神壇,細致地替她周全人情世故。
看著他自然而然的護著許念卿的樣子,蕭棠音忽然覺得心口發悶,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
她放下餐盤,幾乎是逃一般地離開了食堂。
沒想到,次日一早,江鶴辭就敲響了她的房門。
“三天後,研究所決定給念卿辦一個入職晚會,順便慶祝新年到來。”
江鶴辭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蕭棠音輕輕點頭。
她知道,這估計是她和研究所的同事們共度的最後一個新年了,所以並不抗拒。
就在她準備關上房門那刻,江鶴辭再度開口,“棠音,你多和念卿接觸一下,她性格很好。況且,我們成婚後,你就是她的嫂子,該多照顧她一些。”
蕭棠音握著門把手的手微微一僵,心臟像被細密的針尖掠過,泛起一片酸澀的疼。
她深吸一口氣,才迎上江鶴辭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江鶴辭,我已經撤銷了結婚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