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年前,邊境做生意遇上流彈,是你救了我們兩口子。”
周父語速很快,眼圈通紅,“你是軍醫,叮囑我們保密,五年前,我們在邊境附近見到失憶的你......想起你的囑咐,我們不敢聲張,為了報恩,索性離開故鄉,帶著你來了李家村,對外說是我們兒子。”
信息量太大,周正廷臉色煞白,踉蹌一步。
“所以......”周正廷聲音幹澀,看向那軍裝照,“鄭承明......是我?”
雲甜看著周正廷眼尾那顆痣,心臟狂跳,腦海一片空白。
“不可能!”宋青紜抱住孩子,尖叫著撲上來,“叔你糊塗了!正廷就是你們兒子!這照片是雲甜不知哪來的野男人——”
周正廷沒理她,一把抓起照片,那張臉,分明就是他。
“我......”他頭痛欲裂,卻始終想不起來。
雲甜的世界在瞬間崩塌又重組。
鄭承明......周正廷就是鄭承明?
“不可能......”雲甜聲音發顫,“如果你是承明哥,你怎麼會......怎麼會那樣對我?”
“就算我真是鄭承明,那也是過去,現在的我,是周正廷,是青紜孩子的父親。”周正廷刻意加重最後幾個字。
雲甜踉蹌後退,“所以這五年......我為了留住這張臉,任由你殺死我的孩子......五個孩子,周正廷,不,鄭承明,你親手殺了我們的孩子五次!”
周正廷心臟猛地一縮。
宋青紜適時抱住他的手臂,孩子微弱的哭聲將他拉回現實。
“我不記得!”周正廷額角青筋跳動,“我不記得你!我隻知道,是青紜為我生下孩子!而你——你看著我時,想的卻是另一個男人,哪怕那個男人是我,我也覺得惡心。”
“惡心”二字,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雲甜苦苦支撐的信念。
她怔怔望著他。
“好。無論你是誰,都不重要了。”
她攥緊離婚申請書,又輕輕撫平褶皺。
“從今天起,你是你,我是我。我不愛你了,鄭承明。不管是活著的你,還是死去的你,我都不愛了。”
這時,縣幹部催促:“周正廷同誌,請配合調查。”
周正廷來不及說什麼,就被帶走了。
雲甜癱坐在地上,看著那張照片,又哭又笑。
天剛蒙蒙亮,雲甜就拎著藤條箱以及她那套接生工具,走出周家小院。
她決定徹底離開這裏。
周父、周母追出來,塞給她一疊糧票:“等正廷恢複記憶,一定讓他去城裏接你!”
雲甜推了回去:“不用了,我和他,回不去了。”
她那顆曾為鄭承明劇烈跳動的心,在經曆一場真相後,徹底衰竭。